随着皇位更替,朝阳宫的主人也换了不少。
一代皇后有一代风格,王皇后在这里弑君,落得个阖族被诛的下场,而张皇后则是在新帝登基当日起,就把朝阳宫住成了冷宫。
帝后不睦,宫里人心照不宣,只是没人有胆子去揣测帝后。
自太皇太后驾崩、新帝连降张家十几人后,事情便明了了:新帝不喜张家,连带着不喜皇后。
李怀公刚踏入殿门就闻到一阵苦涩气息,宫女们没想到他会来这里,忙跪了一地,慌乱道皇后娘娘身体不适。
李怀公的步子顿了顿,宫里的人最会察言观色,见他不来昭阳宫,连皇后凤体欠安种事都不给他报。
他绕进殿中时,张皇后已经在宫女搀扶下站了起来,但终究是病容憔悴。李怀己上前扶她,皱眉问道:“皇后怎会病了?”
陛下好不容易过来,宫女们都以为皇后会好言相劝一番,至少也该作弱柳扶风之态,让陛下怜惜,不想她却淡淡道:“陛下当真不知道吗?”
殿内阒寂,李怀公盯着张皇后的眼神颤了颤,方道:“都退下。”
宫女应声离去,张皇后也不强撑着,在新帝面前大不敬地坐了下去,斜倚着扶手,神色恹恹。
李怀公皱眉道:“皇后想说什么?”
张皇后不去看他,冷冷一笑,摇头道:“陛下,臣妾侍奉太皇太后时,曾亲自试药。可臣妾几日的症状,怎么偏偏和太皇太后当初一样呢?”
李怀公攥了攥手指,皱眉不解道:“你……你为何……为何要亲自去尝那药?”
“臣妾是太皇太后的孙媳,亦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陛下政务繁忙,臣妾理应替陛下分忧尽孝。”张皇后道,“臣妾侍奉太皇太后这么久,怎会连太皇太后的症状都不知呢?”
正是因为知道,她才万念俱灰。
帝王铲除外戚,大都是先打压宫外势力,宫内的皇妃太妃自然会失势,可李怀公却是先对自己的祖母下了手。太皇太后这尊佛太大了,她在一日,张家的威风就一日不减。
“陛下想要亡我张家。”张皇后注视着他,苦笑道,“可是陛下能有现在的位置,张家不可说毫无功劳,陛下为何做得么绝呢?”
张皇后声音清清冷冷,辨不出悲喜,可在李怀公听来却有如寒冰。他做些事的时候并不惧,史册不会记录些过错,他人也不敢妄议君王。
他是在黑夜里作祟的人。
可他的皇后讲出来了。
如同刺目火焰灼破了漆黑夜幕,将他做的那些事尽数暴露在光芒之下。
余虹虽知晓些,但余虹说是帝王之术,为了千秋大业,他可以用任何手段。但皇后,在真真切切地斥责他。
那一瞬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童被大人发现,李怀公莫名生出恐惧来。可他到底是个大人了,恐惧之余,他竟想掐灭眼前点火焰,让周围再陷入无尽黑暗。
“三年前,父亲本想将我嫁于陛下的三哥,是陛下向父亲求娶臣妾。那年陛下十四,臣妾十六。”张皇后复又望向窗外,恍惚间像是能见到当年的四皇子和自己,“臣妾本以为陛下年少纯真,不会扯谎,是真心喜爱臣妾。如今看来,陛下喜爱的不过是个张家女罢了。”
一个帮他拉拢张家势力的张家女,一个利用完就可以抛弃的张家。
李怀公紧攥的手指松了下来,终究是自己利用了她。
张皇后望向他:“陛下为何不说话呢?”
李怀公垂眸:“朕……不知道说什么。”
“陛下为何不骗骗臣妾呢?”张皇后不知笑他还是笑自己,“陛下连一个女人都哄骗不住,如何让天下归心呢?臣妾掌管后宫,尚且知道情利诱惑,陛下般仁义不施,会让人寒心的。”
李怀公骤然抬头,他原是个不仁不义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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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新帝不仁。”沈平茂道,“打天下时,他们家允我们裂土封王,如今反悔不说,还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陈清湛道:“此事在我们看来是大事,在其他人眼里未必重要,你如何说得动各州守军,堵得住悠悠众口?”
出兵得有由头,不能师出无名,说出去不好听,旁人也不会帮着。沈平茂摊手道:“那你找个人写檄文嘛,齐王府不会连个写文书的先生都没有吧。”
说罢,见陈清湛和陆微言面面相觑,沈平茂愣了愣,道:“不会吧,真的没有?”
陈兴义占据齐王府时,给恒州下的新政策不少,外面人的没察觉到有异,那写文书的先生逃不了干系。陆微言遣散府中下人时没再派人教训他一顿都是轻的。
陈清湛知晓此事,便对沈平茂道:“没有,不如你来写。”
陆微言便也打趣他道:“听说晋王的小公子流连秦楼楚馆,与姑娘们饮酒赋诗、抚琴作对,怎么会是个肚子里没墨的?”
沈平茂哪里晓得齐王府的事,按着心口道:“我真是倒霉,千里迢迢跑过来看你们夫妻两个卿卿我我就算了,还要被你们两个合伙欺负。”
哪个王侯世家的女眷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参与男人们事,偏偏恒州两个不但不守规矩。
见欺负自己的两个人毫无愧疚之色,还眉来眼去相视一笑,沈平茂忽然有了主意,道:“秦楼楚馆里能学到的大都是写淫词艳曲,你们要是想让我给你们写个,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早在京都的时候,陆微言就知道他说话不着调,只是这般不着调的话放在自己身上,总归会让人羞窘,她狠狠地瞪了沈平茂一眼道:“淫词艳曲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平茂终于居于上风,瞥着他们两个嬉笑道:“关系嘛……”
只是他还未说完,江恪就进来道:“王爷,那个梁文远,又要来见您。”
梁文远虽说让人捉摸不透,但总归是站在他们这边的,陈清湛之前让他暂且退下,是因为还在斟酌要不要么快和新帝兵戈相见,如今战事既然不可避免,梁文远便是可用之人了。只是不知道一介书生,到底会些什么。
梁文远进来后,恭恭敬敬地走到陈清湛身前,手捧白宣道:“讨新帝檄文我已写好,请王爷过目。”
屋内原先就在的三人面面相看,未曾想到梁文远来得般巧。陈清湛接过后,便见其上笔走龙蛇地写道:
“新帝昏庸,凶悖桀虏,嗜战好杀,信用奸佞,诛戮忠正。
恒州齐王,既御敌于疆场,且安民于城内。功高德茂,帝忌惮眦睚,借刀除之。
俞州晋王,虽无济世之功,亦有平乱之德。方立新功,帝反誓围剿,一朝倾覆。
昔太皇太后张氏者,肃雍德茂,有抚养之恩,鸩于西宫。
今发妻皇后张氏者,温懿恭淑,有母仪之德,囚于椒房。
老翁结草,尚记嫁女之恩,幼鸟衔食,犹有反哺之情。帝辜恩负义,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今齐王起于西北,剑指京都。报仇雪耻,岂待异时;归正反邪,端在今日。布告海内,咸使闻知。”
申明大义,历数其罪。书生的笔杆,有如将士的刀剑。
陈清湛看罢,目光沉静,问他道:“太皇太后是新帝鸩死的?”
“是不是并不重要,总之列出新帝罪行即可。只是不知道齐王准备打什么名号?‘清君侧’还是……”梁文远顿了顿,抬眼看着他,一字一顿又道,“还是‘伐无道’?”
清君侧,最多另拥同姓新君,伐无道,则是要天下换姓。
陈清湛面色不改,道:“清君侧。”
“清君侧?”沈平茂大惊,从椅上跳下站起道,“你想拥谁?李怀己?不行!拥李怀己的话,几十年后又是大乱。”
“为何?”
沈平茂朝陈清湛眨了眨眼,又朝陆微言挤了挤眼,奈何他们两个都没有意会到他的眼神。沈平茂便叹了一声,甩袖道:“他生不出孩子。皇嗣有多重要你们也知道,皇嗣不够多的话,当皇帝的都得夜不能寐,何况李怀己他根本不会有。”
当年先帝命李怀己另娶时,给陈清滢的罪名便是“无所出”,可无所出到底是哪个的问题谁都不好说。陆微言便问道:“他生不生得出你怎么知道?”
沈平茂理所当然道:“寻常人家成婚一年半载没有动静都惹人怀疑,何况他成家这么多年,夫人都换了两个……”
他话说到一半,看着面前对“成婚一年半载没有动静”的,恍然惊醒,无措地抓了抓头,尴尬道:“咳,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平茂今日说的话总像是在调侃陈清湛和陆微言,即便陆微言知道他句不是有意,但还是面颊微红,他们根本没做过会有子嗣的事,哪里会有什么动静?
陆微言觉得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起身便往外走,刚迈过门槛,便瞧见小吴神色慌忙步履匆匆而来。
小吴见了她,低了低头道:“淮州那边来的消息,陆大人患病卧床已有半月了。”
陆微言向后跌了一小步,她扶上门扇稳住身形,皱眉道:“你说什么?”
入夜时又下了雨,淅淅沥沥,扰人清梦。
得知陆明煦的消息后,陆微言就与陈清湛商议前往淮州。恒州形势紧张,本来,以她的性子,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以陈清湛的性子,除非面前是必死之局,否则他不会让她离开他身边。
可淮州那边是把她拉扯到大的父亲。
当初陆明煦以为她真的亡命于海晏园,才会辞官还乡,如今父亲患病,她不去看一眼,总归不安心。
细雨滴在青杨光洁的叶片上,沙沙作响。一叶叶,一声声,如泣如诉。汤圆早已习惯了人的作息,也习惯了独自一狗,卧在远处无忧无虑地睡着。
陆微言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狄历草原上被围困的情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都不能保证百战百胜,那时他们是做了赴死的准备的。同生共死,在史册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双名姓,倒也不错。
可如今陆微言离开在即,只盼望陈清湛能平平安安。
雨委实吵了些,陆微言思来想去后,缓缓起身,抱起自己的枕头推开房门。
雨水被风吹着,斜斜打到衣摆,浸润了衣裳,激起一阵凉意。
坐在门槛上的守夜侍女连忙起身询问,陆微言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就着在风雨中飘摇的微弱灯光,蹑手蹑脚地穿过游廊,走到偏房门前站定。陆微言按着心口鼓了鼓勇气,而后轻推一把。
“吱呀——”门没有上闩,应声而开,像是在等她进来一样。
屋内一片昏暗,陆微言转身阖上门扇,顺带将门闩带好。待她转身时,榻前已经点上了一盏灯火,映着榻边端坐瞧着她的那个人。
陈清湛衣襟整齐,像是也没有睡,像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她一样。暖黄烛火映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柔光,他静静地瞧着边,像是在等陆微言开口。
陆微言一本正经地抱紧了怀中的枕头:“外面在打雷,我害怕。”
陈清湛轻笑:“外面打雷了吗?”今夜无眠的又不止她一个,他方才只听到屋外雨声潇潇,哪来的雷?
“打了。”陆微言面不改色地走了过来,将怀里抱着的枕头往榻上一丢,便坐到了他身侧。即便从齐王出殡那日开始算,如今也早已七期圆满。陆微言心道,父王若真的不高兴了,找我便是。于是她身子一倾,从侧面倒进他怀里,枕在膝上。
陈清湛低声一笑,什么打雷、什么害怕全都是借口。他低头抚着她的发,问道:“你来是想说什么?”
陆微言挪了挪,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我其实不怕打雷,我只是怕……”她叹了一声,小声道,“我怕我不在,你就不惜命了。”
陈清湛的手顿了顿,垂眸轻声道:“怎么会。”
陆微言坐起身来,望着他道:“你须得记得,我一刻看不见你,就会担忧一刻,所以你时时刻刻都得保护好自己,非独为你一人。”
她刚在廊下走过,有飘洒下来的雨水滴在侧脸,鬓角几缕发丝被沾湿,袅袅地贴在脸上,虽略显狼狈,但也生出几分娇媚来。可她看着他时,目光像承载了千言万语一般郑重。
陈清湛注视她良久,方道:“好。你在淮州好生待着,等我接你。”
陆微言轻嗯了一声,踢掉鞋袜,翻身便抱着自己的枕头滚到了里侧。
陈清湛看着她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躺下,眉毛一挑:“你要睡在这儿?”
陆微言自觉地躺好,抬眼瞧他:“不然呢?”难不成自己是专程过来送个枕头?
陈清湛轻笑着摇摇头,二人都极力不去作伤别之态,但他们都明白,此番分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于是他去熄了烛火,在她身侧躺下,心想,今晚抱抱她也好。
他么想,陆微言却不么想。她从自己的被子里挪出来,趁着昏暗,悄摸摸地掀开了陈清湛的被角,蹭上前去抱他,把脸埋在他肩上,双手还十分不安分。
刚下雨的时候总归是有些闷的,身边的人还有意无意地加重屋里的闷热,实在难捱。陈清湛忍了又忍,终于捉住她的手,低声道:“年前在京都城外小院,我们是和离了的。”
“我反悔了,那不算。”陆微言一副蛮不讲理到底的样子。HttpS://WWW.hLχS㈨.CōΜ/
陈清湛心中笑她,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可就算是冬月初三成婚当日,我们也是约法三章了的。”
陆微言眨眼瞧他,继续耍赖:“有吗?我不记得了,不算。”
陈清湛还捉着陆微言的手,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陆微言又叹了一声,垂首道:“我是想,我一去少说也要一两个月,有个念想也是好的。”
陈清湛转过身来搂上她的腰,在她眼尾一吻,低笑道:“要什么念想?”他握着她的手向前一推,手指滑入她指尖,便成了十指相扣。
而陆微言微微仰首去触他的唇,像是要把心中千万种不可说都辗转于唇齿之间。
窗外细雨绵绵,千丝万缕,有如今夜思绪。
心思沉沉,吻也成了前所未有的热切,浑身都在响应唇间的厮磨。于是衣衫轻柔地溜至肘间,凌乱于床榻之上。于是身上渐渐泛红,不知是由内而外的热,还是被触碰后不由自主的羞赧。
呼吸交错间,陆微言忽有几分失神,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柳影花阴,和身前与自己紧密相拥的人。原来最爱的人在身边,单凭一个绵绵的吻就能令人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处。
亲吻暂歇,相拥之时,陆微言恍惚间听陈清湛在她耳边低声道:“既如此,不如留些风月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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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的侍女都是新来的,见陆微言迟迟不出来没了主意,就去叫醒了白薇。她们撑着伞,还未走至门前,就在淅沥雨声之中另外听到了一声低吟。
白薇骤然停下脚步,身后的两个小丫头撞了个踉跄,尚未喊出声就被白薇转身一手一个地捂住了嘴。
王府要收新人,自然是要年纪小些的好,从小培养更为忠心可靠。可这些小姑娘家总有些不知道的事,比如眼下件。
白薇把她们带到远处,吩咐准备热水后才安下心来。她仰头看了看落雨不止的夜幕,忽觉半年多,也不过弹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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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言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才略有了几分悔意,悔的却是用晚的时候心中忧虑烦闷,没有多吃一些,不能报他以同样的力道。
太过分了,他可能根本就不痛。
偏偏陈清湛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想一般,撑起手臂看着她道:“困了?”
陆微言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尚未完全阖上眼,就感到腰间又覆上了微烫的指腹,那般熟悉的触感,让酥麻从腰间传遍周身,忽又想起方才那番楚云湘雨。种事听别人讲来、从画上看来,和真正做起来总归是不一样的。不适和欢愉攀比着蓬勃滋生,身影同床帐糅合着摇曳浮沉,低吟与雨声交错着此消彼长。
陈清湛将她连带着被褥一同抱起,道:“换个房间睡吧。”
两人磨磨蹭蹭沐浴完毕,在正房干爽的床榻上躺下时,已是四更天了。陈清湛看着睡得正熟的陆微言,轻声一笑,忽又望着窗子一声长叹。
今夜先来招惹的人明明是她,最后睡不着的却是自己。
善战者不怒,可他不轻易发怒不代表不会怒,一想到新帝和父王的死脱不了干系,他就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京都把李怀公扯下来。慈不掌兵,是以他虽能体会战火漫天哀鸿遍野的痛苦,但不会慈悲到不兴兵反抗。
只是,此战凶险之处异于往日,一旦兵败非但保不全己身,还会牵扯到诸多有干系的人。
早在荒漠中她拒不离去时,早在草原上同生共死的时,他便明白,不论前路凶吉,陆微言都会陪在他身边,他赶她走才是侮辱她。所以,即即便此战艰难,他也未曾说过让她离开暂避的话。
今日淮州来消息时,他忽有一丝释然。恒州在京都西北,淮州在京都以南,她去淮州那个战火烧不到的地方,倒也不错。
可她夜间寻了个借口便闯进了他的房间,千般缱绻万般旖旎。她哪里是想留个念想,她是在给自己下枷锁。
他不想这般的,可她在他身前,入目皆是春色时,他便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也罢,也好。
般情谊放在心上,他日征战沙场,他也会谨慎小心。非独为他一人,也是为了春闺梦好。
作者有话要说:1.父母去世是三年的守孝期,古人讲“百善孝为先,百恶淫为首”,守孝期间要禁止夫妻同房,有的朝代甚至给守孝期间怀孕的妻子定不孝的罪令其打胎(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治妻子的罪,好像妻子能自个儿怀孕一样),即便是现代各地也有不同的守孝风俗。但本文架空,私设是三年内不办喜事,不参加娱乐活动,七期圆满之后允许夫妻同房,这个时候是过了七七四十九的。
2.“信用奸佞,诛戮忠正。”——《讨王莽檄》隗嚣
3.“报仇雪耻,岂待异时;归正反邪,端在今日。”——《南明北伐檄文》张煌言
4.“布告海内,咸使闻知。”——《为李密檄洛州文》祖君彦
5.“椒房”代指皇后居所,我觉得这里用椒房读得更顺一些。
6.“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增广贤文》
7.“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弗与。”——《道德经》老子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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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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