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郑宗绪一脸的歉疚,回身把书拿过来一看,还真是《山家清供》,里头除了介绍各种菜的做法,并没有私藏夹带。
他有些讪讪的捧给许翊桐看:“还好,没摔坏。”
许翊桐看他这模样又气又恼,还有点儿心疼和不忍,可到底无缘无故挨了他一记耳光,她脸一扭,眼泪又掉了下来。
许翊桐是较真的,她不会因为郑宗绪一味的认错说好话就轻易的原谅他。
她道:“我不知道七爷是打哪儿受了委屈,这才来找寻我。”
这话刺得郑宗绪心口一疼。
他和萧氏之间的事,虽说看似他占了上风,得了便宜,可其实心里的凄苦没人能懂。
便是亲爹亲娘尚在,也不会有比他更好的办法,只会劝他“退一步海阔天空”。
或许还要劝他别再牵涉无辜杨氏。
有好事者知道他想谋求曾扬未婚妻的心思,也只会赞他一声心思精巧,除此没人关心他内心里真正的憋屈。
反倒是许翊桐这一句无心之言,正说到他的痛处。
谁会知道他委屈呢?
他竟连个知近的人都没有。
本来应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最亲近的枕边人都背叛了他,他的苦处又往哪儿说去?
许翊桐这话固然含着委屈,却又不那么不中听,细想之下还有点儿耐人寻味。什么样的人,会让你因为受了外人的委屈而找寻她?
不就是你身边最知近的人吗?
虽然这事似乎极没道理,按说最亲近的人理当得到最好的对待才是,可人性向来如此,对着外人,再难受再胳应也得陪着笑脸,生怕被人看了自己的心思去,反倒是当着最亲密最知近的人,才像个活生生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当着她的面撒泼打滚哭闹发脾气。
郑宗绪看向许翊桐,眼里滚烫。
到了这会儿他才看清,这世上许多人中,不乏同姓骨肉,也不乏众多捧着他敬着他怕着他却又哄着他的外人、朋友、故旧、仆从,他们都对他有所求,竟没一个是肯容让他蛮不讲理的知近人。
竟只有许氏。
他伸臂把许翊桐搂在怀里。
从来没有这么真切的体验过,原来怀里搂着个娇小的人,他的心也像是被添满了一样,不再那么虚空和孤单,甚至还有点儿切切实实的温暖。
他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许翊桐没看他,哽咽了两声,又道:“我也帮不上七爷什么,可我也是个人,不能一次又一次白白给七爷折腾。要是我哪儿做错了,我也不盼着别的,就求七爷能明明白白的指出来。是我的错,我改,不是我的错,就算死我也不会背这黑锅。”
说着又哭。
郑宗绪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回是我莽撞,再没有下回了,我发誓,要是我再动你一根手指头,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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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吵贻情,因着郑宗绪自认亏欠许翊桐,不免打迭起千百款深情,许了好多承诺,又让人去置办胭脂水粉、衣裳布料。
可许翊桐始终兴致缺缺、意兴阑珊。
她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说不计较就不计较,但莫名其妙的挨了这一巴掌,她不委屈不怨怼是不可能的。
她虽和郑宗绪挨得近,却失去了往常的深情和柔情,利利整整的,无形之中和他隔了楚河汉界。
且她眼眶微红,长睫润湿,一侧的脸颊微微泛红,就那么默默的坐着,挺直的腰背和脆弱的颈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纤弱的身子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带着几分自厌和自弃,瞧着怪让人心疼的。
郑宗绪便道:“不然我教你写字吧?”
许翊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抬头看他,眼里带着跃跃欲试和不可置信:“七爷说话算话?”
郑宗绪也想试试许翊桐说“只略认得几个字,其实不会写”到底是真是假,立刻就让人准备好了笔墨。
许翊桐当真什么都不懂,郑宗绪便从磨墨教起,墨磨匀了,他便把笔递给她,道:“你写几个字看看?”
许翊桐面色羞赧,退缩着直摇头:“我当真不会写。”
郑宗绪问:“那你的姓氏呢?”
许翊桐道:“认是认得。”
郑宗绪便在纸上写了个“许”字。
许翊桐的眼里像是蕴藏了细碎的星光,就那么专注、着迷的盯着郑宗绪手中的笔,恨不能魂都化进笔尖,幻化成宣纸上的字。
又可笑又可敬。
几个笔划出来,不过一个简单的字,却像是他做了什么石破天惊、开天辟地的伟业,她满眼都是虔敬。
郑宗绪被她的眼神恭违到,既虚荣又得意,不由得失笑,道:“这没什么难的,我教你。”
许翊桐瞅着他,低声道:“我想写你的名字。”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像熨铁一样烙到了郑宗绪的心上,震得他整个人都动了动。他喉结滚动,仿佛有什么要喷薄而出。
他咳了一声,哈哈大笑道:“好,我教你写我的名字。”
不是第一次写自己的名字,但在许翊桐热烈的视线下,郑宗绪还是写得十分的虔诚。
写完了,不意外的又看到许翊桐眼里的光,除此还有浓重的敬慕和炽热。
郑宗绪的心绪就像滚沸了的水一样,竟然难以平静,他不是不知道许翊桐爱他,只是不知道她对他的情感这样浓烈和深厚。
毕竟,他对她的情感不那么纯粹,源于她的美色,终于她的青春。
而她的情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算计来的,不那么光明伟岸,也从未珍惜珍重。
他难得良心发现,自我小小反省了一回,竟觉得自己有点儿愧对她这样的深情。
郑宗绪环抱着许翊桐,下巴抵着她的肩,道:“知道我的字是什么吗?”
许翊桐几乎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里。
他不来的时候,她会赌气的想:爱来不来,她不是非他不可,离了他就不能活。
男人是风筝,外头广阔的天空才是他们的世界,男人要追求伟业,孩子气的时候只顾着外头玩乐,反倒是家里的女人和孩子,固然代表着温馨、安逸,却未免琐碎、繁冗,对他们来说有些无足轻重。
可他在,她又觉得感觉真好,他比汤婆子要宽厚、结实、温温,挨着他可要比挨着汤婆子舒服得多。
许翊桐喜欢这种耳鬓厮磨,喁喁细语的感觉,这让他们两个人更亲近。她摇头:“不知道。”
郑宗绪提笔写下“弘毅”二字,教给许翊桐:“这是出自《论语》里‘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一句,是宽宏坚毅的意思。”
许翊桐点头:“哦。”然后反仰着脸看他。
郑宗绪笑笑,目光径直落入她那澄澈的识海里,不由自主的道:“以后,你可以唤我弘毅,不用总叫七爷。”哈啰小说网
果然,许翊桐像是一朵花轰然绽放,迸发出来的活力让他震颤。
那份甜美一直开在郑宗绪的心底,麻酥酥的,竟比素日里肌肤相接,水#乳#相#融的滋味还要销#魂。
他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问许翊桐:“你闺名一个桐字,我也给你起个小字,以后关起门来,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便以小字称呼你?”
许翊桐热切的点头,这样才公平,也更亲密。
郑宗绪想了想,道:“桐,荣也,《礼记》里又说,桐,始华,不若你以后就叫荣华。”
许翊桐小声念叨着“荣华”,朝他弯唇一笑,十分愉悦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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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怀里的许翊桐已经沉沉睡去,郑宗绪揽着她,却没了睡意。
今天的事,说不上是祸是福。
因为他那孟浪的一巴掌,打痛了许翊桐,也打疼了他,更打碎了从前旧有的认知。
他格外陪着小心、小意儿哄着许翊桐,做了两人之前从未想过的事,不仅有了新的感受,还让让他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崭新的认识。
原来他和她不只是在榻上那点儿子亲密无间的交缠,还有别的事可做,且这种感觉并不赖。
他不是没担心过教会许翊桐读书识字后会带来的隐患,但他又不能不公平客观的去想,许翊桐不是萧氏,且永远都不会是。
萧氏出身虽好,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才学定然要比许翊桐高,但德行却未必。
她就是个被娇宠长大的小姑娘,有着寻常姑娘都有的娇气、虚荣、浅薄和轻浮,在人品、见识等方面都未见得比许翊桐高多少。
萧氏的感情是那样的轻易,轻易的不太值钱。
她可以轻易的喜欢曾扬,也可以转头就喜欢自己,哪天遇上了别的男人,想必感情也可以转换自如。
萧氏可以为了一己私利就去陷害无冤无仇的杨五娘,其心可称之为恶毒。
不服不行,有时候人的品行和志气是天生的,不说别的,起码许翊桐要比萧氏更有主见,也比萧氏更有原则,也更善良。
落在不懂她的人眼里,自然就是轴,犟、拗,但若是设身处地的替她想,自然又是另一种看法。
当初他对她百般垂涎,千般谋求,她明明处于劣势,没有一点儿胜算,注定了要沦为他掌控下的玩物。
可她到底坚守住了底线。
那时候觉得她不识时务,这会儿却觉得她很有风骨,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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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郑宗绪倦意上涌,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去梦周公。
许翊桐则更紧的贴过来,双手双脚都缠上他的腰和腿。
郑宗绪无声的笑了笑,闭上眼。
寂寂深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静悄悄的萌生和滋长。
只不过当局者迷,狩猎的猎人打盹的时候,也许早已成了他人的猎物。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百醉疏狂的一不小心遇上个渣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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