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小说网>肉文辣文>君顾>第 42 章 似幻故人归
  神火熄,故人去。

  羽灵境萧条一片,待宁心缓过神,悲愤涌上心头,她赤红着双眼,与其余羽仙揪出关蘅等人,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厮杀。

  可未曾想到,这三十几人修为甚高,不少羽仙折于其手。奋力相搏,才斩杀近半数修士。

  羽灵境的焦土上再度燃起一簇簇火焰,鲜血飙溅,厮杀声不绝。陆瑾瑜与计吟浅远远观战,此情此景,实在让人心中激愤,却无法插手,只得旁观。

  二人并肩而立,陆瑾瑜难得安静下来,自画盏以身殉火后,二人便一语不发。陆瑾瑜双手握拳,紧紧攥着韶华,指尖发白。

  噗嗤一声,一个挽弓的青年男人一箭穿过陆瑾瑜,射中一位羽仙,随即便有羽仙大叫着“阿娴!”。阿娴的妹妹闻言头皮一麻,转身看过来时,就看到阿娴望着她,倒在地上。

  她瞬间红了眼,身周火焰暴长,二话不说冲了上去,可还未跑到自己姐姐身前,便被一剑穿了心。

  一簇一簇的火燃起,又有一簇一簇的火熄灭。

  后来关青身上的神木被夺回,当关蘅身受重伤,所携的神木险些被拿回时,他心道不好,匆匆冲着绯净叫了句:“神木已到手,我们快走!”

  所有羽仙一怔,纷纷往绯净那边看去,关蘅趁机脱身。绯净愠怒,向他杀去,关青却杀了与之争斗的殷殷,带上关蘅离开了羽灵境。

  陆瑾瑜心中大惊,道:“当年竟有两人逃出羽灵境?为何没有人知道?!”Hττρs://wWw.hしΧS9.CòM/

  计吟浅心中亦是一惊,他微蹙着眉摇头,道:“我也不知,从未有消息说过有人逃出过羽灵境。”

  二十三年前陆瑾瑜尚在娘胎中,计吟浅也不过一个三岁的小娃娃,二人也是后来道听途说,才对羽灵境那段旧事略知了一二。但也仅是一二罢了,真假尚不知晓,也从未听过竟有人从羽灵秘境逃出来,还带出了一截神木!

  也许羽仙也并不想让世人得知有人活着逃出,还有神树之木流落人间,引来更多麻烦。而盗出神木的关氏父子同样也不想让他人得知,这件事便被如此隐瞒了下来。

  之后载史镜中的景象便断断续续的了,二人只得知,后来她们将夺回的一截神木归还神树,羽灵境重建。随后宁心自封羽灵境境主,其余羽仙并无异议,将宁心送往高位。

  那天宁心头戴金冠,身着红色霓裳。渐渐的往后,众羽仙都换上了清一色的红色服饰,如火如血般的赤色,心照不宣的纪念了什么。

  宁心上位第一件事便是下令打开通往人间的大门,随后羽仙便努力提升修为,以防再生事端时无力抵抗。

  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宁心她们赶走了当初想要随关蘅他们离开羽灵境的羽仙。

  绯净等人亦未想到,那天绯净不可置信地质问宁心为何将她们赶走,宁心只淡漠道:“当初你们想走,我不许,还差点儿害得我们姊妹离心。如今我成全你们,放你们离开羽灵境,但往后无论何事……都不许再踏入羽灵境半步。”

  之后,绯净与其余十二名羽仙被夺了修为,被驱逐羽灵境,下落不明。

  他们看到,宁心做这些事时,眼神是死一样的平静。

  那是身体活着,灵魂却早已四分五裂、归于死寂的平静。

  羽灵境重建后,与神火降临前别无二致,可就连陆瑾瑜与计吟浅都觉出了某处的不同,至于到底是何处,谁也说不出。

  重建后的羽灵境又是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不知多久后的一天,宁心独自站在神树下,静静看着自己所在那枝变得空荡荡的木枝,出神好久,呢喃道:“……都没了。”

  又不知何日夜晚,宁心着红色霓裳躺在草坡上,身边放着修补好的琉璃灯,抬头凝望着仿佛与星子纠缠不清的零星几只萤火虫,缓缓抚上琉璃灯上的裂缝,道:“……天那么黑,你怎么不亮了呢?”

  “阿盏还要回家呢。”

  之后不久,宁心炼制了一面载史镜,在镜子上用刻刀一笔一画深深刻下两个字,她一字一句道:“明、鉴。”

  陆瑾瑜道:“原来这面载史镜叫明鉴。”

  计吟浅轻嗤一声,也不知到底在讽刺什么,他道:“世间百态,何以明鉴?”

  载史镜所记载到这里便结束了,两人面前的景象忽明忽暗,闪烁一阵,耳边响起明鉴最后留给进入镜中人的告诫语:“镜花易破碎,水月难久留。往事随风去,何不释忧仇。”

  紧接着,陆瑾瑜与计吟浅便如同来时一般,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拉出载史镜。

  一阵天旋地转,陆瑾瑜下意识抓住身旁的东西,待反应过来,才发现他抓的是计吟浅。

  他正抓着计吟浅纤长瓷白的手,计吟浅不喜与人触碰,陆瑾瑜比谁都清楚,他正要立刻放开,二人便已从载史镜中出来了。

  陆瑾瑜怕计吟浅训斥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撒开手,计吟浅也顺其自然的收回来,二人好像都不在意般。

  刚巧进来发现二人从明鉴出来的宁心与琉玉:“……?!”

  琉玉厉声喝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或许是觉得做梦做到这里来了太荒唐,令人难以信服,又或是本就没打算与她们多言,陆瑾瑜与计吟浅几乎同时召出佩剑。

  两道寒芒闪过,陆瑾瑜握紧韶华,朝宁心道:“宁境主好兴致,做这么一面镜子藏起来,如此时常自我反复折磨,就不怕走火入魔得了失心疯了吗?”

  陆瑾瑜不说还好,此言一出,宁心瞬间没了往日的温和庄重,眼神蓦地变得阴鸷,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陆瑾瑜他们:“你们都看到了?”

  陆瑾瑜道:“半点不落。”

  宁心身周登时温度飙升,正当烈火要窜起时,琉玉忽然握住了她的手,“阿姊冷静!当心引来他人……毁了这里的东西。”

  宁心朝屋内看了一眼,想了又想,身周温度渐渐降低。她冷笑一声:“我本不打算伤你们性命,可你们偏偏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看来你们这命,我不想留也得留了。”

  计吟浅冷声道:“正如杀掉其他羽仙那般?”

  宁心诧异道:“你们知道了?”

  陆瑾瑜道:“知道了。只不过不知道宁境主是蓄意报复,还是别有目的。”

  他目光一一扫过屋内几个架子上放的杂物,一盏裂痕紧密的枯灯格外显眼,刚来时觉得并无特别之处,可如今看来……

  陆瑾瑜一笑:“可如今细细想来,怕是别有用心吧。”

  宁心与琉玉沉默不语,两方僵持不下,一时间谁都没打算开口,正是空气凝滞之时,忽然便听到计吟浅问:“画盏可曾回来过?”

  琉玉一愕,宁心更是震惊,她一时失了控般,“你们怎么知道?你们见过她了?她在哪?!”

  计吟浅不答,继续问:“境主的人可杀够了?”

  宁心一时竟忘了用火,直冲冲朝着计吟浅扑来,还未及身,便被计吟浅一剑扫开。

  琉玉忙扶住宁心,“阿姊小心!不要与他们多说!”

  然而宁心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画盏,她的眼睛红得要滴血般,急喘着气在屋里魔怔似地看来看去,“她回来了为何不来见我?阿盏!你出来啊!”

  陆瑾瑜很可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你妹妹现在还不想见你。”

  “你胡说!”宁心吼着:“她怎么会不想见我?她为什么不想见我?你说、你说她要如何才能见我?你说啊!!”

  陆瑾瑜看着宁心的疯状,瞬间就想到了画盏死时,宁心的神情竟与此时一般无二。他又叹了口气,“境主刚刚又去杀人了吧?画盏确实找过我,她说……”

  “她说了什么?!”

  陆瑾瑜却不说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过了会儿,他才道:“境主倒不如先告诉我,你为何杀那些羽仙。”

  琉玉瞪了陆瑾瑜一眼,对宁心说:“境主,别告诉他们,只要我们事成……阿盏自会回来,直接杀了他们就好。”

  “我……”宁心恍惚片刻,还是一把推开琉玉,对陆瑾瑜说:“我杀那些羽仙是为了阿盏。”

  陆瑾瑜道:“我知道,境主说些有用的。”

  宁心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陆瑾瑜当没看见,笑吟吟地看着她。良久,她才道:“……二十三年来,自阿盏殉火后,我无一日不盼着她回来,所做所为,无非是想复活她。可二十三年,整整二十三年!我用尽了所有方法,都没有成功!”

  宁心突然想到了什么,蓦地目光阴狠,“你知道他们为何盗取神木吗?你们应当听过那个故事。神遗落凡间一颗种子,种子汲取天地日月之精华,长成如今的神树。神树成熟后可孕育似妖似仙的我们,造出一个个生命。正因如此,神树违背了凡尘间秩序,于是神树生长的地方脱离凡世,遗世独立,而我们也永远不能离开。”

  “呵!他们盗取神木,就是因为神木可凭当初沾染的神力造出生灵,亦可医死人活白骨、可招魂塑体复活已死之人!他们为了他们想要复活的人,害死了我们的姊妹,实在自私恶毒!”

  陆瑾瑜脱口而出:“所以你也打算用神木复活画盏?”

  宁心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傻?盗了神木再次引下一场神火?”

  陆瑾瑜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天水城那些游魂是你召出来的?”

  宁心微怔,“你说锁魂针?是我。可锁魂针只能锁魂,无法召魂,更召不来阿盏那样的魂魄,且损人心智,自然不能给阿盏用。不过我也算了了他们一桩心愿,让他们回到魂牵梦萦之人身边。被你们抓到了?”

  二人未作答,宁心也知道是被他们碰上了。

  计吟浅问:“然后呢?”

  琉玉站在宁心身后不置一词,宁心笑了笑,道:“反正你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告诉你们也无妨。二十多年来,我翻阅无数典籍查阅各种禁术,终于在前不久找到了别的方法。神树与羽仙本就同为一体,自然可代替神木,拥有其一半功效——杀够二十一位羽仙,亦可为阿盏召魂塑体。她们与阿盏本就为同根生的羽仙,一半的功效也够用了。”

  宁心满足地笑了笑,眸中闪烁着喜悦,“算上刚刚的,已经二十个了,还差一个、再有一个就可以复活阿盏了。”

  陆瑾瑜问:“境主选中的这二十一位羽仙,是当初待那群人好的羽仙吗?”

  宁心莞尔:“猜对了。不过第一个不是,她撞破我的秘密,自然要灭口。”

  “所以境主为了自己的妹妹,杀害别人的姊妹?你心里可有过半点愧疚?”

  “愧疚?”宁心一甩衣袖,怒道:“当初若没有阿盏那一试,现在活在羽灵境的早就是另外一批羽仙了!羽灵境所有生灵的命都是阿盏换来的,让她们为了阿盏去死,又有何不可?!”

  陆瑾瑜正要说话,却听到计吟浅不冷不热道:“那你可知画盏她并不想你这么做?你以为她看到自己用生命换来的你为了她发疯至此、残害同胞心里会好受?你以为她复活后得知自己如何活过来时不会愧疚?她能活得安心?”

  “可是我只想让她回来!”宁心目欲滴血地盯着他,“你可知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何等滋味吗?可知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了多令人心痛?你们没有体会过我的痛,又有何资格评判我!”

  她指着载史镜上刻得至深的两个字,“明鉴、明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世间百态,是非善恶纠缠不清、浊清相混,如何明鉴?可我偏要鉴一鉴何谓对错,谁对谁错。”

  宁心嗤笑,“你们听到它说的那句话了吧,往事随风去……何不释忧仇?可笑,我铸造它就是为了不断加深我心中的仇恨,我不能释,我如何释得了?!”

  “事已至此,不论如何也无法收手了,不管别人如何想,我的所作所为就是对的。至于阿盏说了什么……等她回来我自会知晓,你们妄想再插手。”

  陆瑾瑜无奈道:“你若不想让他人插手,就不该请我望月的人来,既已被我们插了一脚,就万不会有坐视不理的可能。”

  宁心低喝道:“多管闲事!”

  说着,宁心与琉玉便一阵疾风往这边掠来!

  陆瑾瑜提起剑大喊道:“是你逼着管的!”

  让他们来羽灵境的是宁心,把他们堵在这间房想要他们命也是宁心,此时此刻,该不该管也由不得他们选了。

  许久未出过剑,自刚刚召出韶华后,陆瑾瑜便早已憋不住了。此刻终于能肆意施展,攻势之猛烈,竟让有所顾忌的宁心有些招架不住。

  四人纠缠对决着,宁心与琉玉怕毁坏房中物品,只得化手为利爪,每当与剑相碰时,便发出铮铮的声音。陆瑾瑜剑法嚣张肆意,计吟浅则稳重凛冽,剑上附着的灵流皆是凶悍强盛。琉玉身上不久便多出几道深浅不一的伤,而陆瑾瑜与宁心一时半刻竟分不出高下。

  见伤不到对方,陆瑾瑜有些心急,将韶华注入更加磅礴的灵流后,朝宁心横剑一斩,逼得她直直后退,险些躲开后,却蓦地变了脸色!

  电光火石间,宁心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明鉴一旁的置物架前,生生承受了强劲一剑,哇地呕出一口鲜血!

  琉玉躲开计吟浅一剑,急跑到宁心身旁,陆瑾瑜这才看到宁心身后架子上放的东西——一盏破旧的琉璃灯。

  他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不……”

  还未说完,便被计吟浅一掌拍了回去,瞪了他一眼。

  琉玉替宁心擦去唇边血迹,担忧道:“境主,你刚刚才使用法术太过。”吞吞吐吐,才道:“……小心些。”

  推开琉玉的手,宁心摇摇头,看到琉璃灯完好后才松了一口气。

  陆瑾瑜差点就毁了琉璃灯,宁心心中大怒,突然暴起杀向陆瑾瑜,仿佛势必要将他斩杀于此地。陆瑾瑜以剑隔挡,被逼得后退两步,计吟浅见状一剑刺穿她的手臂,宁心不退反进,紧接着便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几人纷纷一惊,宁心更是忽然停下,往门口看去,“谁!”

  待一群人到了门口,宁心脸都要黑了。

  黎安之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出什么事了?受伤了吗?”

  陆瑾瑜与宁心几乎同时问:“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黎安之不答反问:“不是你们让我们来的吗?”

  只听计吟浅在身后不冷不热道:“我叫的人。”

  计吟浅刚从明鉴出来后,便一道传音咒通告了何问他们。

  被计吟浅叫来的六人纷纷走进屋,唰唰唰往陆瑾瑜与计吟浅身后一站,与满身伤和刚呕了血又被刺穿手臂的琉玉与宁心一比,倒像是他们欺负人。

  黎安之看到陆瑾瑜身上的血迹大叫:“师兄你受伤了!”

  陆瑾瑜:“……不是我的。”是计吟浅捅宁心那一剑溅的。

  宁心恶狠狠瞪了陆瑾瑜一眼,蓦地狞笑,神情扭曲骇人,“都来了……好啊,那就都死在这里吧!”

  事到如今,形势已然对宁心与绯净不利,二人也不再拘束,滚滚火浪毫不留情地朝着他们攻去。祝炎自知不敌,早早退到墙角。

  何问等人纷纷召出佩剑,几人挨个击开宁心与琉玉打来烈焰,发出铮铮声响,炸起簇簇火花!好在房屋够宽阔,尚够施展,战况一时激烈,打得难舍难分,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

  就在这时,祝炎忽然喊到:“啊!那是什么?”

  正打得欢的几人被祝炎这一嗓子喊得分神去看。就这么匆匆一眼,宁心的内心便如惊涛骇浪般奔腾翻涌,蓦地瞪大了双眼,呼吸凝滞,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得一干二净。

  “阿……盏……?!”

  铜镜明鉴前,画盏的身影渐渐明晰,她端着明媚舒朗的笑凝视着宁心,“阿姊。”

  在场数人皆惊住,宁心与琉玉是因为久别重逢,陆瑾瑜与计吟浅因为感慨疑惑,其他则是被突然出现的画盏吓到了。

  宁心宛若大梦初醒般,再顾不得他人,跌跌撞撞走向画盏身旁,“你为何……不早些来见我?”

  画盏低头惨笑,再抬头,眉宇间是揉不开的愁绪,她道:“我不敢啊,阿姊为了我做不想做的事,我有愧,无颜面对阿姊啊……”

  黎安之小声道:“这是谁?发生了什么?”

  陆瑾瑜低声回道:“待会儿说。”

  宁心忽然哽咽,“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自责,都是我的错……”

  画盏叹了口气,“阿姊,你停下吧,没用的。”

  “你都知道了?”宁心有一怔,“……没用?怎么没用?有用的。你再等等,还差一个就够了,你再等等……”

  “真的没用的。我的魂魄早被神火毁得不完整,阿姊能召来我这一缕残魂,已是不易了。即便成功,我也撑不了多久的。阿姊,收手吧。”

  宁心闻言一探,这才发现,画盏的魂魄早已残缺不全,千疮百孔。如今剩下这缕,也早已破败不堪,确实……撑不了多久。

  可是这些年……这二十多年来,复活画盏就像是支撑起宁心的脊柱,这根脊柱支起当年失魂落魄的宁心,支撑着羽灵境的宁境主。

  而如今这唯一的脊柱也断了。那么多年来一直坚持不懈的信念就这么散了,她这些年所做的这些事又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用?

  “不可能、不可能……”宁心跌坐在地,“一定还有其他方法,你别怕,阿姊定能让你回来。我可以召集羽灵境所有人为你想办法,让她们知道我都做了什么也无所谓,我、我愿意赎罪,只要能让你回来,只要能——”

  “阿姊。”画盏蹲下来凝视着她,“你别这样,我会心疼的。”

  “……别心疼。”

  她的阿姊,当初那个温柔善良的阿姊为了她做那么多堪称恶毒的事,为了她成为这个样子,她如何能不心疼……

  “阿姊,你停下吧,别让自己这个样子,也别让我……重新体验一次死亡的感觉了。”

  宁心的哽咽忽地梗于喉头,她红着眼眶看着画盏,许久未出声。过了会儿,才道:“很难受吗?可是我舍不得你啊,我真的很想让你回来。”

  画盏笑了笑,“我也舍不得你啊,我舍不得阿姊因为我而做这些,我真的会心疼的。”

  画盏悄悄地朝陆瑾瑜眨眨眼,以口型说道:“帮我做件事……”

  陆瑾瑜心头一惊,又看到画盏又做口型:“谢谢。”

  画盏环顾房间一周,目光触及琉璃灯时停了下来,道:“阿姊还留着这盏灯啊……咦?怎么碎了?”

  宁心忽然就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很是惭愧地道:“我、我一直没修好。”

  “那我帮阿姊修好吧。”

  宁心还未反应过来,就连画盏的残魂倏地扑向琉璃灯,临近灯前转头对宁心粲然一笑,紧接着便投入爬满裂痕的琉璃灯,消失不见。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满房间人都未料到画盏会突然做出这一举动。待宁心反应过来,琉璃灯上的裂缝已消失不见,灯芯也重燃,完好如当初。

  ——画盏用她的残魂修好了琉璃灯。

  短暂的重逢、故人的回归,仿佛宁心臆想出的幻觉,画盏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宁心的脑袋几乎一瞬间炸开了。

  画盏就这么走了……

  她就这么消失了?

  她们还来不及多说几句话,怎么就……

  画盏这一举动近乎是绝情的。

  可若非画盏不果断绝情些,若不能直接断了宁心的念想,又怎能使她停手。

  不论何时何地,不论相见或离别,画盏总是以最美的笑容面对所有人,但请原谅所有未能提前相告的离别。

  “阿姊,就让这盏融了我魂魄的长明灯,代替我陪伴你吧。”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不易朽的君顾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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