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她清泠泠,又单薄的站在那儿,河清于心不忍,从府中悄悄搬出来一个圆凳,放在她身后,低声道:“苏大小姐可以坐着等。”
苏雾也不客气,就这么坐了下去。
她这一坐,便坐到了傍晚。
余晖照在明王府的大门上,撒下一片刺目的光晕。她眯着眼睛,笼罩在晚霞之中,固执地等待着。
“殿下,苏大小姐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了。”明王府前不起眼的巷道中,停着一驾马车。
卫原于心不忍,回头悄悄对马车里的赵长宴小声念叨了一句。
他们半个时辰前回来时,便发现苏雾坐在正门等着。赵长宴不知怎的,令他停在不起眼的巷道,也不下车,也不入府,就在马车中默不作声地望着她。
赵长宴听到了卫原的念叨,他的食指微动,敲击在面前的长木匣上。
许久,他低声道:“你下去,带她去见陈汲。”
“殿下要告诉她?”卫原有些惊讶。
“她已经猜出来大半了,告诉她好死了她的心。”
“属下遵命……”卫原垂首应声,又疑惑问道,“殿下不下车吗?”
“吩咐车夫,去金陵寺。”
卫原打马从马车旁离开,不久,车夫驾着马车,路过了明王府的正门。
赵长宴收回了望向垂帘外的目光,慢慢摩挲着一旁放置的木匣。
苏雾沉默坐着,望着打马朝她来的卫原,微微拧眉。
“你的殿下呢?”
卫原从马上下来,朝她恭谨地行礼,解释道:“殿下有事不能回府,不过殿下交待过,让属下带您去见您想见的人。”
苏雾眼眸微抬,声音不冷不热道:“他倒是什么都知道,带路吧。”
“是。”卫原颔首道,“陈先生不在王府,他在另一处别苑,您上马车随属下过去吧。”
苏雾皱眉上了马车,马车跟在卫原身后,约莫走了一刻钟,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宅子。
宅子灰黑色的门楣,清简质朴,十分不起眼。但是这处宅子占地极其宽阔,她站在门前,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嗡鸣敲打的声音。
卫原让她在门外稍等,随即他便闪身入了宅子。
不一会儿,苏雾就看到陈汲擦着双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汲在出来的时候,已经从卫原那了解到因由了,因而一见到苏雾,他的面色十分羞愧,低着头行礼道:“见过大小姐。”
苏雾原本设想的,是陈汲被五花大绑,吃尽苦头地囚禁在赵长宴这儿。
然而陈汲却好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她不由一愣,缓缓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陈汲苦涩一笑:“大小姐,在下辜负您了。”
“那把弓箭是你故意让我难堪?”
陈汲一愣,愕然道:“弓箭……不是已经被殿下拦下了吗?”
苏雾拧眉,揉了揉额角。
他俩的信息不对称。
于是她平复好自己的怒气,沉声道:“把你送箭当日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陈汲对她毫不设防,急忙将那日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日在下要去宫中给您送箭,只是行到半路,被人劫到了明王府。在下见是明王殿下指使,十分不解,直到明王殿下和在下长谈了一次……”
陈汲说着说着,神色渐渐平缓下来。
他抬起头,认真地望向苏雾:“在下感念苏大小姐救命之恩,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当初救在下那日,您对在下说过的话。”
苏雾望着他。
陈汲抿了抿唇,低声道:“您说,旧主可憎,不如弃暗投明。与明王殿下长谈之后,在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明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中不停回想着那日赵长宴和他的禀心长谈。
赵长宴不计前嫌,毫不在意他曾是汪庭幕僚这件事。他的防备,在听到赵长宴对他的赏识,对往后的排布,甚至赋予他所有的自由后,全部瓦解。
于是陈汲,当日便决定追随于他。
苏雾打量着他的神色,开口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陈汲知晓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他也不便详说,于是他转身,对着苏雾道:“您进去看看吧。”
苏雾沉着脸,跟着他迈进了宅子。
一进去,她不由怔住。
只见整个阔大的宅子,摆满了无数的兵器,这些兵器像是新制的,无数精壮男子忙碌其中。她看着那一件件铮亮的兵甲武器,不可思议道:“赵长宴给了你一个冷兵器制造厂?”
她的说法有些怪,但陈汲听懂了。
他有些拘谨、甚至羞涩地点头:“实不相瞒,这是在下毕生的梦想。”
苏雾恍惚间明白了,陈汲为什么忽然归顺于赵长宴了。
书里的陈汲是个寡言、醉心于研制冷兵器的大发明家,他跟着汪庭的时候过得十分拮据,只能将自己一身才华埋没,然而如今赵长宴给了他施展才华的所有机会。
就算她是陈汲,她也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赵长宴的。
可是这些,书里的男主赵玄瀛也能做到啊。
苏雾做出最后的挣扎:“陈汲,其实这些,皇上也能给你的。”
陈汲却苦笑着摇了摇头:“皇上那边是未知的,在下想,就算在下得幸被皇上赏识,皇上也不会比明王殿下更好了。”
他说的对,苏雾终于无言以对。
她捏了捏眉心,追问道:“那那日赵长宴送到宫中的弓箭,是你做的吗?”
陈汲想了一会儿,回道:“那日在下决定留在明王府,殿下便离开了,只说他会将这件事转告于您。至于您说的送到宫中的弓箭,难道是在下做的那一把?可是,殿下既已经决定将在下留在身边了,为何还要让您再引荐给皇上?”
苏雾似乎已经想通了整件事。
她轻笑一声:“我问你,你给他的那把箭,可是碰到人跟挠痒痒一样,还会放出烟花?”
陈汲十分懵:“不啊,在下给殿下的弓箭,触人必死,更不会有烟花……”
苏雾哂笑,她果然猜对了。
赵长宴给她的那个长木匣,根本不是陈汲要给的,他定然是半路调了包。至于陈汲制造的真正的弓箭,只有赵长宴自己知道在哪儿。
总之,赵长宴故意要在猎场上让她出丑。
可是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陈汲见她陷入沉思,不由忐忑地打断她:“大小姐,可是您在皇上那出了什么问题?”
“没什么。”苏雾摆了摆手,事已至此,她游说不了陈汲,也不会将这些于事无补的事情告诉他徒添他的烦恼。
至于陈汲的去留这件事,目前已成定局,唯一能转圜的,不在陈汲这儿,在赵长宴那儿。
她倒要看看赵长宴到底要做什么。
想到这,苏雾叹了口气,她不打算在这儿待了,便转身要往外走。
陈汲见她要离开,急忙道:“大小姐,您等一下。”
苏雾回头:“还有事?”
陈汲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她。
“这是……”苏雾接过,疑惑地打量一遍,双眼慢慢睁大,“这是三连弩?”
她手中握着的,正是之前陈汲在苏府时,给她展示的三连弩。只不过现在这把弩机不再是那个半成品了,它的外观闪着幽冷的寒芒,仅三寸宽的木臂能扣锁在腕上,小巧的袖箭隐藏其中,是极其精巧且隐蔽的刺杀暗器。
陈汲点头,解释道:“这三连弩轻便,置于腕间若无物,您带着可以防身。”
苏雾看着掌中小巧的弩机许久,叹了口气。
她原本对陈汲还有几分怨气的,但看在掌中三连弩的份上,渐渐宽慰下来。
算了,良禽择木而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陈汲才华横溢,又不是她的附属品,她没有权利怪罪他的。
更何况,让她难堪的不是陈汲,是赵长宴。
苏雾渐渐展颜一笑,她将弩机收好,朝他道:“谢谢。”
言罢,她转身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口,还是回头,对他多说了一句话:“记得常去看看小暖,你骤然离开,她十分不习惯。”
陈汲微愣,随即脸上浮上两抹红晕,他朝着苏雾应道:“在下会的。”
……
金陵寺。
日落在地平线上,金陵寺的翘檐廊台蒙着一层暖色的光辉。
赵长宴抱着木匣,缓缓穿过连廊,连廊两侧栽满了墨松,在暖春时节也长出了新绿的针叶,四周都是清冽的墨松香。
他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穿过了连廊,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禅房前。
禅房木质搭建,小小的院子也栽满墨松。他抱着木匣,叩响了禅房的门扉。
不一会儿,门打开,谢淮安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见到赵长宴独自前来,俊朗的眉眼微敛。
“方才和殿下分别于京郊猎场,不知此时殿下找来,是何意?”
赵长宴淡淡一笑:“本王来给谢大都督解惑。”
谢淮安沉静地望了他片刻,闪身立在一旁:“殿下请进。”
赵长宴步入了他的禅房,他的禅房很清雅干净,除了成摞的书卷纸笔几乎再无其他。赵长宴打量一番,目光落在角落一把油纸伞上。
那伞是天青色,上面描画着一朵浅金色的海棠花。
赵长宴的眼底微不可察地一冷。
但他隐藏的极好,再转头望向谢淮安时,眉眼已一片舒朗,仍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本王听闻谢大都督回京总喜欢住在金陵寺的禅房,原想着是个安乐舒适之地,倒没想到是个苦行僧都不愿修行的地方。”
谢淮安在他对面坐下,随和道:“落脚的地方罢了。”
他抬起手腕,给赵长宴添了一盏茶,盛茶的白瓷茶壶略显粗糙,但沏出来的茶却是香气馥郁的。
赵长宴看着缭绕的茶气,随口道:“雀舌茶。”
谢淮安颔首,将茶盏慢慢推到他的面前:“殿下今日来此,果真是为谢某解惑的吗。”
“那是自然。”赵长宴弹了弹茶盏的薄壁,并没有饮,他不喜茶,尤不爱雀舌。
茶水被他弹动,清亮的茶汤晃了晃,他缓缓开口:“让本王猜一猜谢大都督的疑惑,”他抬起那双漂亮的凤眸,似笑非笑地望向谢淮安,“谢大都督想问,为何皇上要对你的未婚妻以命相护?”
谢淮安平和地望着他,并没有否认,他和缓道:“想必今日那把弓箭,是殿下您做的手脚吧。您的目的,就是让微臣看到皇上以命相护那一幕。”
赵长宴笑了笑,也没有否认。
确实是他做的手脚,猎场上的兔子,弓上的凹槽,和嵌在箭矢中赵玄瀛未发现的回弹机关,甚至苏雾在赵玄瀛身边惯来的站位,让一切都看似是巧合,但实则,都是他用心的布置而已。
谢淮安饮了半盏茶,他抬起手腕,给自己添着茶,茶水流入杯盏,发出清晰的水声。
待到茶满,他缓缓放下白瓷茶壶,壶底落下的一刻,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谢淮安的眉眼不再平和,渐渐漫上阴霾:“皇上何时对她起的心思?”
“你终于看出来了,”赵长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美人当前,皇上以命相护,可不单单是起心思,他是用一捧真心,去夺人所爱。”
“至于何时么……”赵长宴摩挲着杯盏,继续道,“半年多以前,皇上生辰宴时,宫中曾有一场刺杀,谢大都督当是知道,那日皇上身中剧毒。但有一件事,你不知晓……
皇上之所以中毒,是替您的苏大小姐挡了毒匕。”
他说着,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甚至有些戏谑地望向谢淮安。
“所以是何时呢,就是那日吧。”
那日刀光血雨,他对她,一眼而生出了恋慕,如今这恋慕在暗处滋生,已经强大执着,令人生畏。
谢淮安眼底的阴霾渐深。
他抬起眼眸,打量着赵长宴:“所以殿下特意让微臣看到、又知道这些,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告诉你,皇上不仅要平了你这位位高权重的大都督,还要夺了你的未婚妻。”
赵长宴眼底的戏谑越发明显,“不晓得彼时,是他夺了去,还是你护的住。”
谢淮安缓缓露出笑意。
他很少笑,这一笑,眼底波浪滔天,如覆着重重诡谲的黑影。
“所以殿下此次来,是要和微臣联手。”
他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赵长宴随着他笑起来:“谢大都督是聪明人。”
“但据微臣所知,殿下一直是个闲散王,除却陇右偏远的兵力,您拿什么和微臣联手。”
他这句话说的平和,但言语不无嘲讽,像是将方才赵长宴的戏谑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赵长宴却不紧不慢道:“皇上虽年轻,但大宁根基深厚,想必即便是现在的你,也摸不透他身后庞大的势力。而谢大都督,想凭借赤炎军和岭南王、甚至安插在赵玄瀛身旁的魏深为势力,去和皇上争斗,不知胜算几何?”
谢淮安望着他,目光似是在重新审视他,他竟不知道他知道他全部的底细。
赵长宴继续道:“你这些兵力与皇上抗衡,本王实不相瞒……”他抬起眼梢,一字一句道,“你必输。”
看到谢淮安的沉默,赵长宴又补了一句:“谢大都督想必也知道自己胜算不大,所以你尚在四处筹谋,迟迟未动手。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你那位未婚妻伴在皇上身侧,皇上得到她不过是信手拈来,你可以等,她等的了吗?”
谢淮安缓缓握紧手中的茶盏。
他的手背浮出青筋,茶盏戛然而碎。
赵长宴温和笑着,拂去他眼前的碎瓷,他拿起一旁新的茶盏,轻轻放在谢淮安眼前,慢慢给他斟满茶。
茶香馥郁,嫩绿的叶子在杯中舒展,丝丝缕缕的香气溢了出来。
赵长宴收回手,修长的手指掸了掸自己刺绣银竹的袖摆,慢慢道:“本王在陇右养着兵,虽然偏远些,但用好了,也是一把利器。而本王,目前还统领着上直十二卫。谢大都督,该知道上直十二卫的分量。”
上直十二卫卫戍皇城,是护在赵玄瀛身边极其亲赖的禁卫军。
“而且……”赵长宴抬手,将放置在一侧的长木匣拿了上来,他将它端正地摆在长案上,在谢淮安的眼前,打了开。
里面卧着一把玄铁长弓。
谢淮安瞧着,并没有说话。
赵长宴将玄铁长弓拿出,弯弓搭箭,抬起手臂,对准禅房一隅的素面屏风。他的动作一气呵成,随即弓臂震,箭射出——
只见那箭在穿出去的一刻,忽然分作数十把细箭,它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穿透屏风,甚至穿透厚重的木质墙壁,射了出去!
闷声接连传来,箭矢扎在禅房外的墨松上,随即轰然炸响。
谢淮安瞳孔微颤,他快步起身,出了禅房,只见禅房后院的墨松,齐齐拦腰轰断。
箭端嵌了□□,他望着扑簌簌满地摇曳的松针,眼底撼动。
这箭的威力,足以以一敌十。
他沉默许久,缓缓回到房间,如今再看赵长宴的眼神,已有了忌惮。
赵长宴却仍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这把弓箭,原本是您的未婚妻要献给皇上的,被本王劫了来。如今制箭人已归顺于本王,这等兵器,本王应有尽有。”
谢淮安重新坐到他的对面。哈啰小说网
茶已经冷了,茶香被浓郁的□□焦木味替代,连墨松香都闻不到了。
他静静地望着赵长宴:“殿下平日温和知礼,恭顺地守在皇上身边,微臣从不知晓,您有反心,而且这反心,竟比微臣更甚之。”
他说着,高大的身子微微前倾,一身威重的气势顷刻间泄出来。
“殿下为何这样,是为了她?”
赵长宴眉眼缓缓弯起。
“既已和离,本王对她,早无半分留恋。”
“本王不要她。”
“那殿下要什么?”
“本王要……”赵长宴弯着漂亮的眼梢,缓缓抬眸。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喻幻的殿下怎么还不死
御兽师?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