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大殿之上,须发尽白的老者恳切陈词。
一旁的文臣们纷纷应和:“历来治国理政以文为要,何况如今战事平定,委实不应再许符行衣手握重权。他屯兵于昆莫关隘,陛下不可不防啊!”
武官们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倒并非是他们都跟符行衣交好,而是皇帝的态度关系到武官的地位,唇亡必然齿寒。
聂铮登基后,他们的日子才好了没多久,文臣们又开始着意作妖。
武官均是大老粗,少有能按捺住暴脾气的。
尤其千机营的王副将更是当庭发作,破口大骂:“一天天净会瞎他妈撺掇,我们玩命打仗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大齐和陛下,为了保护你们!个老不死的玩意,端起饭碗吃饭,放下饭碗骂娘,见利忘义的东西!”
文臣们气得吹胡子瞪眼,回斥道:“尔等空有匹夫之勇,稍一得势便自吹自擂,丝毫不知何谓收敛,正如那符行衣一般张扬跋扈,私底下也不知检点!”
闻听此言,武官中有敬佩符行衣,并把她为榜样的人憋不住了,怒道:
“你说谁不检点?符将军的为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人家率性真诚,有了钱就去办学堂,还让府里的下人在冬天布粮施粥,分发给穷苦百姓。哪像你们,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
“他那肯定是演出来给人看的,一昧糊弄人,也就只有你们才会被骗。”文臣嗤道:“出了大齐就原形毕露,居然和北荣的女丞相勾搭成奸,先是登门拜访、彻夜不归,又成日厮混在一处,回来时还甚至一路同行,生怕旁人不知他们有染。今日我便将话放在这,这符行衣啊,指不定泄露了多少秘密给北荣!”
咔嚓一声响,龙椅上的扶手被一只修长的手捏裂。
首端的赤金龙头一分为二,两颗黑宝石的龙眼崩到了众人的脚底下,还调皮地打了几个滚。
大殿内刹那间寂静如死。
文武百官不约而同地跪仆在地,瑟瑟发抖:“陛下息怒,臣等该死!”
男人正襟危坐,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仍旧是一副冷漠而疏离的倨傲模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微微收紧,若有若无地敲击着一分为二的龙首。
“内官监如今做事愈发不上心了,如此粗鄙之物也能拿来滥竽充数,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文武百官闻言冷汗直冒。
陛下……这是变着法地损他们呢。
“云卿对北荣之事,似乎了解得十分透彻。”聂铮睨向那方才嚷着“勾搭成奸”的臣子,不冷不热地道:“使团如今尚在归国的路上,连昆莫驻军都不清楚的事,云卿倒是未卜先知得很。”
除非他在北荣偷偷埋下眼线,且隐瞒不报,意图不轨。
礼部尚书吓得连连叩头,逻辑颠倒错乱地自证清白。
如此一来其他人也都看明白了:
陛下这是摆明了偏袒徇私,要护着符行衣,将此事糊弄过去。
正当朝臣如此认为时,却见龙椅上的俊美青年神色阴沉,一贯冷漠倨傲的眼神愈发幽寒。
旁人只当是龙颜震怒,吓得头都不敢抬,于是没人察觉到那细碎眸光中的委屈与不甘。
聂铮回味着“彻夜不归”与“成日厮混”的说法,指尖微微蜷缩。
还记得符行衣初次入府拜访的那次,无论自己怎么挽留,那丫头都不为所动,愣是披星戴月地找一间客栈歇息,害得自己辗转反侧,难受了一晚上。
如今那北荣的女丞相与她不过一面之缘,她竟敢当晚便赖在人家的府上不走,还巴巴地主动往上凑,简直岂有此理!
自己好歹也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凭什么受到的待遇还比不上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然后陛下就把另一颗龙头也捏爆了。”
大老远从京都跑来昆莫报信的江远如实复述。
符行衣本能地打了个哆嗦,仿佛被聂铮捏爆的是自己的脑壳。
“陛下的近身功夫明明那么差,别说跟拼尽全力的我比,他连何将军都打不过,但这一身的蛮力还真是吓人……”
为掩饰尴尬,符行衣故意轻咳了一声,心里自我安慰着“惧内是美德,老爹不欺我”。
口上好奇地问道:“再然后呢?”
“再然后……周守备让我过来,给符将军和何将军传个话。”
江远咽了一口口水,道:“陛下虽然相信两位将军不会仗势生非,但毕竟人言可畏,为了稳定局势,更是安抚朝臣,所以在大臣们的提议里选了个折中的——
“将千机宣威两营合并,统纳为正统官军‘沧澜营’。”
“什么?”符行衣不由得愣在原地:“合并?!”
江远有模有样地学话:“收编之后,宣威营不再是无规无矩的私军,吃下皇粮便有了归属,否则终究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炮仗。“统一听命于陛下,至少给朝臣一个交代,省得他们吵来吵去,闹得永无宁日。”
“小周有心了,难为他还记得我这个曾经的头儿,你回去后替我向他道声谢。”
符行衣微微蹙眉,斟酌道:“战事平定,陛下要收兵权也是正常。两营合并后虽有裨益,能让将士们集众所长,克己所短,对宣威营更是利大于弊。但是麻烦也多了不少。”
首先就是主从问题,总不可能两营并重。
以宣威营将士的脾性,让他们认千机营当老大,还不如直接把他们一刀砍死,来个痛快。
而千机营本便是天子御军,地位非同小可,更不可能主动低头,那等于自降身份。
其次,和则罢了,一旦内讧闹起来,双方刀剑相向,这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万一被北荣与西沂趁虚而入,东齐无异于置身虎口,危险至极。HΤTPS://wωW.Ηしxs⑨.còM/
最后,一山不容二虎。
若当真顺利合并,自己与何守义,究竟谁才是统帅沧澜营的首领?
何守义的能力虽然不弱,领兵作战的经验与资历都比自己强。但他太重感情,做事心慈手软,素日嗜酒易惹麻烦,根本降不住宣威营的那帮亡命之徒。
“不行,宣威营必然不会服从他,千机营却多少能听我调遣,统帅只能是我。”
符行衣定下主意,唤来略有薄醉的魏旻:“阿旻,带这位小兄弟去休息。”
“是,”魏旻颔首应声,转头对江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夜过后,两营要合并的消息迅速传开,短短半个月就人尽皆知。
千机营倒没太大反应,士兵们只在私底下悄悄嘀咕几句,说什么“不想跟那群无赖共事”。
但是宣威营这边直接炸了锅,南边的几个卫所反应剧烈,尤其是西南的临月城,总指挥使竟然带头闹事。
此事的缘由溯源起来,倒是一桩孽缘。
彼时元景帝尚在,官船于临月城出海前往西沂,千机营将士随行运货,符行衣也在其中。
临行前两日,她带人采买应急所需的药物,恰与临月的总指挥使韩哲有了一面之缘。
不过是礼貌地微笑示意,就被韩哲惊为天人,自此有了疯癫入魔的追随者。凡是她看过的书、吃过的食物、听过的曲儿,韩哲都要寻来一模一样的,亲自体验一番。家里收藏着许多她的笔墨真迹,不仅装裱后挂在床头,还用来当作字帖,日日临摹观赏。
甚至连符行衣接任宣威营统领,四处镇压各地驻兵的乱况中,也有他积极襄助的身影。
听何守义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后,符行衣口中的茶水喷了一桌子,嘴角抽搐得犹如发了羊癫疯。
然后磕磕巴巴道:“啥……啥玩意?”
只是冲他笑了一下,何至于此!
那个韩哲就这么点出息吗?
“这说明小符你魅力大,不论男女一概通吃。相比之下,老何我就自惭形秽喽。”
何守义先调侃了一句,随后才正色道:“两营合并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符行衣面容愁苦地擦了擦嘴,道:“我倒没什么意见。宣威营毕竟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稍有不慎,连我也会受其反噬。
“这把‘利刃’若用得好,便能对准敌人,若用不好,伤着的便是自己。被朝廷收编,想来日后我营将士的素质必能得到极大改善,只不过……”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喃喃轻语:“将士们恐怕不一定能想通这个道理。”“不打紧,慢慢磨,总能磨合到一处去。”
何守义随口劝慰:“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他们好,他们自然就能感觉得到,除非是畜生才会反咬一口。”
符行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何大哥果真心善。”
但一昧地只会心善,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何守义笑了笑,道:“照我看,合并是好事。你一个女娃,别总在边陲到处乱跑,太危险了,那些流血卖命的事应该让我们男人去干。
“你以后就留在京都的总营里,当个教头、练练兵,既轻松又安全,还不浪费你这一身的好功夫,跟长巽离得也近,这样多好啊。”
“依何大哥的意思……”
符行衣冷声道:“这沧澜营的统帅,你是当定了?”
何守义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饶有兴致道:“嗯?怎么,你还想统帅沧澜营?”
“我为何不行?”符行衣不悦地蹙眉:“何大哥,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何守义没忍住,朗声大笑了几下。“不是看不起,是你不适合,太年轻,缺乏历练。关键你是个女娃,军营本就是男人待的地方,两营将士共计将近六万,陛下怎么放心让一个女人来扛大梁?”
符行衣怄火不已,头一回胆大包天地怼他,怒气冲冲地道:
“你明明就因为我是女人才轻视我的!”
“你个小兔崽子,找削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腿都抬起来了,何守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少年新兵”,不能随便踹她屁股了,便干咳一声,骂骂咧咧道:
“跟疯爷一个狗脾气,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子造了啥孽,带出你们这帮兵!”
“熊孩子”愤愤不平地盯着他,紧抿红唇,显得格外凶神恶煞。
而“老父亲”痛苦地抚额叹息。
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答应老王,帮忙带什么孩子。这一带可好,至今都改不掉奶爹的习惯,每次都苦口婆心地教导,结果没一个人能听得进去。
劝谁挨谁怼,他都快怀疑人生了。“何大哥,你大可不必太过自信。”
符行衣昂起精致小巧的下颚,笑道:“陛下素来任人唯能,不拘身份年岁与性别,乾坤未定,你我孰胜孰败还说不准呢。”
何守义定神凝视她的脸,若有所想。
符行衣在他面前总端着一副虚伪的作派,笑得客气且拘谨。
往日只看过她和聂铮打情骂俏的娇憨情态,不然就是跟石淮山吵架斗殴的泼妇模样,难得今日她这样讲话。
虽然有些无礼骄纵,但也不失率直可爱。
到底是个小孩,装得再老成也不是大人。
还是不加藻饰的真面目更讨喜。
“好,”何守义笑道:“拭目以待。”
【】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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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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