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姝天不亮就起床,被宫里派来的嬷嬷们服侍着大妆。
她脸上那道“伤疤”,自然没办法再伪装下去,只得作罢。
“姑娘天生丽质,同宁王殿下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难怪殿下求着皇上和娘娘指婚。”
“是的呢,姑娘这般姿容,在京城待嫁的贵女里面,可是无人能出其右,若贵妃娘娘见了,定然喜欢得紧。”
好在谢容姝从未进过宫,宫里的嬷嬷们不曾见过她的真容,众人只惊讶于这位宁王妃的容貌清丽出尘,与传闻中的“无盐”二字相去甚远。
除此以外,倒也没人发现有什么异样。
只是,宫里来的嬷嬷们赞叹的话,让谢容姝听着倒有几分稀奇。
她知道以自己的家世,和在京城里的名声,嫁给宁王做正妃,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没想到,宁王为了践行对她的承诺,竟在皇帝和贵妃面前做到这种地步。
谢容姝打心底里,对于宁王更多了几分感激。
大婚之礼的吉时在黄昏,楚渊身着青色亲王衮冕服,威武冷肃地坐着皇帝御赐的车辇,亲自来忠毅侯府迎亲。
忠毅侯姜远山,在皇帝特许之下,千里迢迢昼夜兼程从边关赶回,勉强在吉时前赶到府上,与顾夫人一道,作为高堂为谢容姝送嫁。
谢容姝已经许久不曾见过舅舅的面,乍见到舅舅,心中自是百感交集。
只是,时间匆忙,她根本没时间同舅舅好生叙旧,便被礼官催促着,同宁王一道拜别亲长,登上了接嫁的车辇,朝宁王府而去。
忠毅侯府为谢容姝准备的嫁妆,从清水巷铺到宁王府门口,整个朱雀大道烛火通明、亮如白昼,所见之处皆是红妆。
一路上,送亲的队伍抬着一筐筐的喜钱,不计其数朝围观人群抛洒,以致于百姓夹道欢庆,竟是比上元节的灯会还要热闹。
见到这等阵仗的人们,都要夸赞一声忠毅侯府的宁王妃有钱大方,竟是再也没人记得,这位宁王妃其实是安平侯府谢家的嫡女。
盛妆端坐在车辇上的谢容姝,听着外面热闹的礼乐声和人群的赞叹声,真真正正有了隔世之感。
前世,她与徐怀远成亲时,忠毅侯府已经被夺了爵,舅舅姜远山被发配边关,生死未卜,京城只剩下外祖母和舅母两人苦撑,她哪敢奢望舅舅能为她送嫁。
彼时,谢严并不看好徐怀远,对于他们的婚事,也是草草对付,罗氏为她准备的嫁妆,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大婚当日,边关战事告急,婚礼仓促而成。
徐怀远同她喝过合卺酒,便匆匆赶赴沙场,自此一别就是一年。
以致于后来,她作为威远侯夫人,独自出席京城侯门宴席时,屡屡被人嘲笑,说她是挟恩才攀附上威远侯府的亲事,新婚就被夫君厌弃……
谢容姝从不在意这些身外虚名,可她不在意,真正关心她的亲人,却很在意。
犹记得前世,外祖母病逝前,一直拉着她的手,遗憾地念叨没能让她风风光光嫁出去,害她被人非议。
谢容姝没想到,如今重活一世,竟是在这场对她而言的“假婚”上,同她前世根本不敢嫁的宁王,弥补了前世外祖母的遗憾。
她相信今日这场大婚过后,忠毅侯府里关心她的亲人们,再不会因为婚礼潦草而觉得对她有所亏欠。
这对她来说,便是最好的大婚之礼了。
“恭请王爷、王妃进府。”
随着礼官的唱和,车辇在宁王府门前缓缓停下,宫里的喜嬷嬷将大红喜绸塞进谢容姝的手里。
喜绸的一端在宁王手里,另一端牵着谢容姝,大红的盖头,遮挡住了谢容姝的视线,让她只能完全依赖宁王的牵引,在宾客们的注目下,一步步走进宁王府。
宁王府里宾客云集,太后、皇帝和贵妃都派了特使来观礼坐镇,喜堂自比不得民间那般热闹喧哗,反而格外庄严肃穆。
谢容姝头戴珠光宝气的九翟冠,霞帔礼衣足足堆叠了九层,整个人雍容华贵到极点。
可这一身,却非常的重,她挺直腰身,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出什么差错,在特使和宾客面前,落了宁王的面子。
好在宁王一直不远不近陪在她身侧,让她能够在礼官的唱和下,标标准准完成喜堂上的每一道礼序。
“礼成,请王爷、王妃入洞房。”
总算捱到礼官宣布“礼成”,谢容姝终于松了口气。
大婚的最后一步,谢容姝被众人簇拥着进洞房,与楚渊肩膀挨着肩膀,并排坐在了床侧。
“你们都退下吧。”
盖头还不曾掀开,洞房之礼尚未进行,楚渊便神色清冷地开口撵人。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教引嬷嬷怯怯上前,轻声劝道:“殿下……还有洞房礼未成……”
楚渊淡淡看她一眼。
只这一眼,便教那嬷嬷吓得打了个寒噤。
她不敢再劝,只得带着众人从房里鱼贯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楚渊和谢容姝两人,瞬间安静无声。
没了陌生人的围观,谢容姝从清早起床开始,就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如今便只有她和宁王两个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婚事是假的。
在陌生的环境里,一旦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不自觉便会对那个人产生些许依赖。
正因为这样的依赖,谢容姝此刻在这洞房花烛之夜,与宁王共处一室,反而比先前单独相处时,心态更放松许多。
“殿下,我能把盖头掀了么?”她轻声问道。
宁王淡淡嗯了一声。
谢容姝皓腕轻抬,正欲将盖头掀开——
只见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的盖头下,捻起边缘的流苏往上一掀。
谢容姝眼前豁然一亮。
她抬眸,猝不及防间,目光与宁王相接,让她微微一怔。
今日的宁王,与她往常所见到的宁王,很不一样。
在喜烛的映照下,眼前这人,虽然身穿亲王衮服,却丝毫不见冷肃淡漠的气场,反而剑眉舒展,薄唇微扬,俊美的面容竟带着和煦的笑意……
如玉君子,目若春山。
好似突然间换了个人。
谢容姝眨了眨眼。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宁王,不再是让人望而生畏的煞星,反倒成了容貌昳丽、笑容惑人的翩翩少年郎。
她的面上,不由生出几分诧异。
“怎么?”
楚渊剑眉微挑:“王妃见到本王今日的风姿,看呆了么?”
谢容姝:……
这画风不对。
楚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站起身走到桌前,将玉壶里的酒,倒进红线系着的一对瓢中,将其中一个递到谢容姝面前。
“我虽把人撵走了,这合卺酒还是要喝的。”他看着谢容姝,一本正经道。
谢容姝站起身,与楚渊相对,眼底尽是疑惑。
此刻四下无人,难道他们之间的假戏,还要真做么?
疑惑归疑惑,这毕竟是宁王的地盘,作为称职的“宁王妃”,谢容姝自不会拒绝宁王的要求。
她紧了紧手指,从楚渊手里接过半瓢合卺酒,小口饮下。
许是她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的缘故,只觉得这合卺酒辛辣的很,虽只有浅浅的半瓢,一入腹中,便觉得火辣辣的,令她两颊瞬间飞起两酡红云。
楚渊见状,凤眸的笑意微深,亦将自己手里的酒一口饮下。
“喝过这酒,从今日起我们夫妻便同甘共苦、白首不离。”
嗓音微哑地说完这话,他将一对瓢合成一个葫芦,用红线细细缠好,放回了桌子上。
谢容姝见他认真缠葫芦的样子,眼底的疑惑更深,只是那合卺酒上了头,九翟冠和霞帔礼衣又太重,让她根本就无暇思考,只想让这些繁复的礼节快点结束。
“还有最后一项。”楚渊看着她道。
“什么?”谢容姝不解地问。
楚渊执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妆台前坐下,缓慢又轻巧地将她九翟冠上的簪钗一一除去。
谢容姝目不转睛地看着铜镜里他的手,骨节清秀、干净修长。
她只见过这双手拿鞭子伤人,拿剑杀人,可却不曾见过它竟还会卸下簪钗。
没来由得,谢容姝心下多了几分胆战心惊。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她不安地问道。
随着楚渊的动作,她一头墨发如流云般从头顶倾泻而下,垂落在肩头。
“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楚渊垂眸,嗓音里多了几丝愉悦。
谢容姝摇了摇头。
打从他将人赶出房间以后,所有的礼序便全乱了套。
她根本猜不出,这位煞星究竟要做什么。
楚渊唇角微扬,白皙修长的手指勾起垂落在谢容姝鬓侧的一缕青丝,在指间轻绕几圈。
这让谢容姝的心里,更生出几分忐忑。
她总觉得下一刻,眼前这位就要把她头发给扯下来。
就在谢容姝不安中,楚渊伸手拿起一旁缠着红绳的喜剪,轻轻将那缕青丝剪下。
谢容姝不解地转头,就看见他伸手将冕旒摘下,同样剪下他自己的一缕墨发。
而后,便在谢容姝疑惑地注视下,用红绳将他们两人的发丝一圈一圈缠在一起。
直到这刻,谢容姝才明白,他到底在做什么。Hττρs://wWw.hしΧS9.CòM/
这是洞房花烛的结发礼。
哪怕在前世,她自觉与徐怀远心意相通之时,都不曾做过的结发礼。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楚渊嗓音低沉地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如墨的凤眸,深邃而专注,又仿佛有光华在涌动,竟让谢容姝有些移不开眼。
“好了,礼成。”
楚渊勾了勾唇,将发丝收入袖中,在谢容姝怔愣的目光中,朝外唤道:“来人,给王妃更衣。”
随着这声话落,宫里的嬷嬷和雪竹带着婢女们鱼贯而入。
众人见到桌上缠好的葫芦,和他们两人披散的头发,不由得心领神会,相视一笑,忙不迭为谢容姝更衣洗漱。
楚渊则在人群中转身,走出了房间。
谢容姝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脑袋懵懵然,完全不明白今夜这位殿下的种种举动,究竟是何用意。
“姑娘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吧。”
雪竹为谢容姝换上寝衣,把她的长发松松绾起,低声劝道。
经她这么一提醒,谢容姝这才觉得自己确实有些饿了。
她正要点头——
只听得一旁的教引嬷嬷,训斥道:“慎言,王妃已与殿下成婚,‘姑娘’这个称呼,可是要改改了。”
雪竹自觉言失,忙低头应下。
教引嬷嬷见状,转头对谢容姝劝道:“宫里的贵人们都是过午不食,可以让身姿更加出众,才好取悦于夫君,王妃也当如此才是。”
谢容姝闻言,这才深刻体会到,如今她已嫁进宁王府里,身边服侍之人,除了她自己的丫鬟嬷嬷外,还多了王府和宫里的人,凡事便不能再像在忠毅侯府那样随心所欲。
她既接下了做宁王妃的“差事”,在宫人面前,自然也该“恪守本分”。
总归不过是饿一宿,也不会如何。
“那便不吃了,扶我去歇着吧。”她温顺地道。
雪竹见状,顾忌着谢容姝的身子,有心想劝一劝。
却被谢容姝眼神止住,只得作罢。
好在谢容姝先前吃过合卺酒,酒劲上头,虽然腹中饥饿,也只捱了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楚渊沐浴后,换上寝衣走进卧房,打眼便瞧见桌子上,他命人准备的吃食,丝毫未动。
“王妃没吃东西么?”他低声问道。
守在榻侧的雪竹,忙上前回答:“回殿下,赵嬷嬷说晚上吃东西,对身子不好,王妃便没吃。”
楚渊剑眉微蹙:“赵嬷嬷?”
“宫里派来的教引嬷嬷。”雪竹低声解释。
楚渊眸色微冷,朝她摆手:“下去吧。”
雪竹犹豫一瞬,带着人福身退下。
楚渊走到床侧,见谢容姝嫣红的小脸半埋在大红的锦被里,黛眉微蹙,显然睡得不怎么舒服。
他不由俯身,隔着锦被轻拍她的肩膀,低声唤道:“阿姝,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谢容姝累了一天,又是吃过酒睡的,哪那么容易就能叫醒。
只是迷迷糊糊的呓语几句,便翻身向里,又沉沉睡了过去。
楚渊叹息一声,只得作罢。
他沉吟几息,放下帐幔,隔着锦被,合衣在谢容姝身侧躺下,以手支颐看着她酣睡的面容,久久都不曾合眼……
*
第二天一早。
谢容姝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楚渊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她打了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刚想起身,才惊觉自己连人带被子,被熟睡的楚渊牢牢揽在怀里。
若非两人都是合衣而眠,还隔着一条被子,谢容姝怕是会忍不住惊叫出声。
仿佛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楚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人四目相对,谢容姝只觉得迫人的窘意,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制地往脑门上冲。
她两颊绯红,磕磕巴巴地问道:“殿、殿下,怎、怎会在此?”
谢容姝只知道自己这个宁王妃,不过是个幌子。
可从没想过进了宁王府,还要跟宁王同榻而眠。
“太后、父皇和贵妃派来的特使,昨夜就在门外守着,本王也只能睡这儿。”楚渊懒洋洋地道,嗓音犹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以手支颐,一双凤眸慵懒地望着谢容姝,全然不似平日里那般清冷自持。
谢容姝身子一僵。
洞房花烛夜,宫里的特使守在门外……根本不需要去想,便知道她们在等什么。
直到这刻,谢容姝才发现,先前她把嫁给宁王这件事,想得太过天真,以为顶着宁王妃的头衔,便就万事大吉。
哪想得到,竟还有这样的麻烦。
“那……我们……难不成……要、要……”她吞吞吐吐地开口。
“要什么?”楚渊挑眉看着她。
谢容姝闭上眼睛,豁出去地道:“要洞房吗?”
楚渊轻笑出声。
“王妃都不曾对本王动心,却要与本王洞房,这可不行。”
谢容姝错愕地睁开双眼,心底没来由升起几丝异样。
什么动心?
动心什么?
楚渊看到她眼底的迷惑,淡淡一笑。
他松开揽在谢容姝腰间的胳膊,下了床,意有所指道:“天色不早了,今日虽不用进宫,这王府的事,还得理上一理,其他的事……慢慢来不急。”
谢容姝听见这个,莫名松了口气。
“王府理事”才是她预想中作为宁王妃的差事。
这么想着,她将那股异样压在心底,掀开被子下了床……
*
皇宫,太极殿。
皇帝坐在案台后,批完奏折,揉了揉眉心。
“宁王那边可还顺利?”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高公公上前:“特使回来说,昨夜宁王殿下与王妃未曾圆房,宁王殿下好似不像他说的那样,喜欢这位新王妃。”
皇帝冷哼出声。
“朕就知道,他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如此也好,朕本就不愿他与姜家走太近,等他将这门亲事结成了仇,姜家这颗棋子,朕还可以多用几年。”
高公公请示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三年之内,让那姑娘香消玉殒,朕想看看,姜远山会怎么对我这个好儿子。”皇帝意味深长地道。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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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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