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傅斯螽最后的机会了。
自从回了林城,还不如在寨子的时候能朝夕相处。二人能见面的时候有限,除了柳舞偶尔抓黛玉为傅斯螽做辅助治疗,大多数时候是各忙各的。
稀土和有色矿产初步勘探结束,傅斯螽的大型实验室建得比厂房还大,高炉也建了许多座,不可挪动,每天治疗结束,还是扎进实验室里,有黛玉用系统传递的大部头文献配合烧脑,烧完脑还要进行实操,手头上不可开交,基本上没有复发的情况了。
此时不对劲的不是他。
“妹妹,我有东西给你。”
黛玉早料到他跟了这么远,多半是有话要单独对她说,便勒住马,脱了队伍,往路旁走了走,傅斯螽跟上。
一队人都在等他们。
傅斯螽努力想想自己背的词,尽量保证表述完整快速,不然他说不过她。
他们二人因对这个世界科学真理的探索而相识,也因共同探讨学问而互为知己,他也曾疑惑、可惜,黛玉能专注于学术的时间太少了,如若二人同心协力,不知会发现多少震惊天下、亘古未有的东西。
这个疑惑从六年前黛玉第一次传递文献给他就存在了,直到春节被救这半年睁开双眼,看到了苦难,学了些以前不感兴趣的东西,他才渐渐明白答案。
文明是一个整体,就像桌子四个腿,不能瘸一个。他能在桌面上安心研究,能带学生平静地实验,没有她营造的大环境是不可能的。
就好像平定了贵竹,才有可能敞开各种以前不敢想的课题。
她一直在为他们保驾护航,各种意义上的。
现在她走入迷途,轮到他帮忙了。这样一想,那点背诵出来的棒读语气也消散殆尽。
“你再这样下去,要变成一个机器了。”
“这半年,每天都是工作、跑步、整理新书,偶尔还会找不到人。”
“你以前喜欢怼人,现在有好久不曾怼人了。你的脾气呢?你把自己弄丢了吗?”
“你最爱笑,这一路也很少跟人玩笑,为什么?”
“你的压力,这么大?”
黛玉一愣。
她变了很多吗?没人跟她讨论这个。
大家都在庆祝,平稳拿下了贵竹,不日挺近蜀中,等打通两条江的通讯和运输,很快可以支援红星组其他同志。
林如海,她亲爹,也完全没提。
她小时候林如海就是这样投入朝廷的工作中的,大概父女俩一脉相承,谁也没发现问题。
想到林如海在她梦里,是在被汞毒侵蚀了身体后,劳心劳力累死的,黛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她马上换上了调侃的语气。
“我的工作量,还可以吧?一直正常作息饮食,还大量运动,比不得某些人白天黑夜都做实验。”
她没有刻意揽权,占据很多工作。
相反,她在避免这一点。
他们内部是集体领导制,但论资排辈的情况在所难免,大家都是她带出来的,她又是强势的性格,难免她在哪里,哪里的部门就变成了她独挑大梁的一言堂。
她已经在尽量放权出去给做事的人,调动每个人的积极性,只把握几个大方向,避免独断带来的不良后果。
这是连林如海都做不到的,他身上还有些旧官僚的习气,不太好改。
“没事,等离开贵竹,多晒晒太阳就好了,身上要发霉了。”
傅斯螽闻言却严肃起来。
黛玉脸上有了笑模样,但人还是紧绷的状态,她在逃避,在故作轻松,还想用调侃糊弄过去。
队伍等的够久了,黛玉的脑袋转过去几次了。
傅斯螽掏出一个木雕的鹦哥儿给了黛玉。
“我不方便跟在你身边,你教我说官话的时候,说以前也教过鹦哥背诗,还说我是鹦鹉学舌。”
黛玉记得这个,回想往事,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浅淡笑意。
她接过木雕,做工挺细,鹦哥的羽毛根根分明。
“你那时候喜欢逗我多说话,你带着它,看到它的时候,多说一点开心的。”
黛玉被这个无厘头的理由打败了,只得收下。
“谢了,小师兄,虽然这安慰人的活不太像你会做的。”
“你也变了。”
“从那个民家寨子出来,你变得更有人味儿了。”
黛玉找回点促狭劲儿:“让我看看,是不是更招蚊子啦?”
傅斯螽无奈,他皮肤白,蚊虫叮咬总会给身上留好大的红包,肿很久,番禺和贵竹的蚊子,比长安的活跃好多,当然是更招的,和人味儿没关系。
等等,现在不是论证这个的时候。
傅斯螽正色跟黛玉道别。
“我只说这一次,你不是全知全能的,你的理想和你肩上的担子,还有我、我们帮你背。”
她不是他的女神了。
她是大家心中的神,所有人都依赖她,仰仗她,她会有多累。
他只想她,一直做人,不要做神。
他也不怨恨自己过去的身份和记忆了。
无论过去怎样,他未来会是她最坚定的同伴,用他的方式,和那些记忆中的恶魔战斗到底。
与傅斯螽告别后,黛玉一路无言。
小师兄人不冰冷了,不愧是多年实验室练出来的,心细起来了不得。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她过得这么沉重,其实是在自责。
朝廷无道,红星组先举反旗,以救灾救人宣传治国理念和建设根据地为主,默默扩张地盘,没有急着沐猴而冠称王称霸,但接下来免不了,全国各地见了起义的样子,人心浮动,开始了一波波地称王称帝。
村头拉十个人,就自立为王,十里八村送好些姑娘给这草头王当“娘娘”组成后宫,立即会封“前朝”的丞相尚书将军了。
大多是闹剧,免不了被官府轻易剿灭。
还有牺牲掉的同伴,和长安失陷的人。
若是,若是最后她没做到,或者做得不够好,这许多人命,是不是也辜负了?
她哪里有颜面笑闹度日。
“哈哈哈,果然。”
黛玉自嘲起来。
人到了压力大的时候,难免回归本性。
她小的时候也这样,对人对事,都求个完美无缺,现在又犯了老毛病。
这何尝不是她的傲慢?
对同伴的奉献也不尊重。
天下有天下的运转方式,她只是有早一步的知识而已,并不能包办所有人的人生。
好在她还有同伴,可以及时给她纠错,不至于让她越陷越深。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黛玉放开心胸,吐干净胸中郁结,正要大干一场,不料还没出蜀,遇到了南下送信的人。
“有塞北的消息,草原春夏干旱大火,烧了不知多少草场,饿死牲口无算,各部落串联频繁,恐秋季有大动作。”
这个消息来的晚了。
黛玉得到消息的时候,胡骑已经破关而入,大掠延庆,直逼长安。
忠顺亲王未战先逃,挟天子、后宫、百官,由京营节度使带着长安守备、神机营的精锐一路护送,前往金陵陪都躲避兵峰,将百年都城拱手让人。
后人称之为:辛未之变。
大掠延庆后,胡骑放慢了脚步,半月后,兵临长安。
*
“岂有此理!长安城高池深,又有存粮,又有民心,哪怕被围个把年也没事儿啊!”
米多在指挥系进修了几个月,连守城战也能说出一二三了。
“你还以为有多少人会来勤王?被胡骑围点打援了怎么办?”
“这他|奶奶|的是个什么烂摊子!”
“咳咳,扣分扣分,说脏话了啊!”
米多捂住嘴。
“胡骑是战利品太多,拖累了行军速度。”黛玉看地图和沙盘看到两眼干涩。
战利品哪里来的,自然不用说了,延庆百姓的血泪。
他们得知塞北生变,改变了原本去鲁、豫等地前线支援的目的,去信那边的游击营,朝廷精兵南下,让山南也尽量蛰伏。
他们这一队,先来组织对战这边的外敌,快马加鞭不眠不休,半月时间,停在了长安城外。
长安城外是周边的乡民百姓在围长安,他们被胡骑逼着,逃又逃不过马匹,只能做攻城的炮灰。
城内不知是什么情形,既然朝廷跑了,估计是百姓自己在组织守城。
梦里没有这样一遭,大概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让朝廷更早地衰败了。
还不到秋收时节,胡骑就南下,可见受灾多重。因为不到秋收时节,大概边关防备的也松懈了。
同样是因为不到秋收时节,许多百姓守着田地,不肯入城,被胡骑抓做了奴兵。
一环扣一环。
现在就是十分被动。
友军几乎没有联络,敌军人多势众,从将领到兵员素质他们一无所知,除了用千里镜看看装扮数数人头,也不能靠近去侦查。
一共半个连队的毕业军官,半个连队的老兵,跟成千上万的骑兵消耗不起,就这么僵持着,大家都有点急。
幸亏黛玉的心理之前调节好了,此时压住了阵脚。
“来十个人,去西边日新庄和小王庄看看形势。剩下的人咱们这样。”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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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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