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嗯,她是我们棉厂的会计。”
赵家婶子:“哟,看不出来啊,那么能干的吗?那姑娘有对象没?”
阮文看了眼松土把小麦苗松到了西天的刘春兰,“不知道。”
刘春兰觉得,这个会计姑娘挺不错,她儿子明柱要是能跟这个城里姑娘说亲,那挺好的。
正说着,就看到郭安娜跟着祝福福一起来田里干活。
刘春兰连忙过去打招呼,“哟,姑娘你是城里人,哪干得了这活啊。”
郭安娜含蓄的笑了笑,“我帮福福点忙。”
她来干活是假,想要来在小谢局长面前刷脸是真。
奈何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郭安娜很是遗憾。
下午收工的时候,记分员检查,瞧着祝福福那块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地怎么松的土?麻烦祝知青明天再好好整一下。”
祝福福登时脸红,那一片是郭安娜毛遂自荐帮忙弄的,干了跟没干似的。
“我知道了。”只拿到四个工分的祝福福下意识地去找郭安娜,她说今晚不回去了,要住在知青大院。
这会儿下工的人多,祝福福带着记分员检查,没想到一转脸就不见了郭安娜。
也不怪祝福福,因为郭安娜直接跟着周建明走了。
“咱们好歹是一个工厂的工友,你请我吃顿饭是应该的吧?再说了我下午还帮你们干活了呢。”
二棉厂上谁不知道,会计室的郭安娜和阮文不对付。
周建明嘴贱,那也只是在家人面前。
在外人面前,他可不犯贱。
“我家穷,没什么能招待你的,还是算了吧。”
他走得快,直接把郭安娜甩在身后。
郭安娜急了,她总不能找阮文去,说要去她家蹭饭吧?
人着急的时候,很容易急中生智。
比如郭安娜,一着急连忙蹲在地上,“哎哟,我脚崴了。”
果然,走在前面的周建明折了回来。
盯着郭安娜的脚踝看了好一会儿,周建明嘿嘿一笑,“那你赶紧回去吧,我们大队的老刘头不会给人治,上次王二虎家的旺财腿瘸了,老刘头整治了一番,旺财的腿直接废了。”
郭安娜登时一身冷汗,“你在吓唬我对吧?”
“我唬你干什么,旺财旺财。”周建明招了招手,当即有一条狗拖着后面那条腿一瘸一拐的蹦哒过来。
“这就是旺财,你看我没骗你吧。”
郭安娜:“……周建明你个王八蛋,你拿我跟狗相提并论!”
那么大嗓门干什么?
周建明心里头嫌弃,他家文文就不这样。他嬉皮笑脸道:“说什么呢。旺财还能看门院逮耗子,这些你郭安娜能干嘛?”
郭安娜抓狂,她忽的站起身来,脚也不疼了腿也不瘸了,“我是会计。”
“哦,会计好了不起哦。”
郭安娜一脸的骄傲,“那是!”就你这泥腿子模样,一辈子都别想当会计。
周建明嘿嘿一笑,“我家文文也是会计。”
他就知道这女人是装的,再说了就算真的崴了脚跟他有什么关系?
“旺财咱们回家了,省得招惹疯女人染了疯狗病。”
一人一狗跑得飞快,郭安娜连忙去追,刚走了一步,她脚腕一痛,忍不住低呼出声——这次是真的崴脚了。
不远处阮文往家去,身边还跟着个王春香,她在给小知青讲解数学题,远远瞥见两人吵架,她哥占上风,也就没再管。
等讲完了这一道数学题,再抬头去看,郭安娜身边站着一人,面容清癯神色间透着关切,不是魏向前又是谁?
阮文唇角扬起一丝冷笑,“我这里有三种算法,你回去后可以找类似的题目验证下。”
王春香全然沉醉在学习之中,“好。”她压根没注意到阮文那微妙的神色变化。
……
星期一上班的时候,阮文没有在会计室看到郭安娜。
“小郭崴了脚,她妈一大早就过来给她请了几天假。”刘春红吃了几颗瓜子,“我可是听厂子里的人说了,昨天下午是个男青年骑车把郭安娜送回棉厂大院的,听说那男青年是你们村的知青。”
刘春红一脸的“求八卦”,阮文觉得这要是到二十一世纪,春红大姐肯定是个愉快的妈妈粉,沉迷于娱乐圈八卦不能自拔。
“是吗?红姐你知道那个男知青姓什么吗?我昨天下地除草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阮文估摸着很可能是魏向前,不过她还是假装不知道,一脸好奇模样让刘春红八卦了个寂寞。
小阮文,不闲话家常的人生是没有乐趣的啊!
阮文是真没时间,有这空把账本整理出来不好吗?
何况这又到了月底算账月初核算工资的时候,会计室里少了郭安娜,人均工作量加大了些,阮文忙得不可开交。
陈主任有心想要阮文对厂里情况摸底,把她借调到后勤科核算发放工资。
好些年没涨工资,每个人每个月拿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但还是有不少工人来问情况。
“我跟陈爱莲一个岗位,为啥比她少了一块二?”
阮文翻出考勤单解释,“同志,陈爱莲同志上个月上班二十六天,其中有六天夜班,咱们夜班有两毛钱的补贴。”
“我儿子说了工资给我,你们怎么能发给别人呢?”
阮文看着小老太太耐心劝说,“那得先让您儿子来后勤科这边做登记,这样下个月您就能过来拿他的工资了。”
“我男人每个月工资四十六块,怎么这个月就发了十六块三?”
阮文找到了装卸工的工资账本,“大姐,您爱人上个月预支了三十块钱的工资,要不您回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
好不容易把工人的工资都搞定,阮文起了满嘴的泡。
陈主任看着爱将苦兮兮的模样,怜悯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辛苦阮文了,中午我请你吃红烧肉。”
阮文登时两眼放光,“谢谢主任。”
厂子里的伙食不错,不过阮文的工资大部分都攒着等派上大用场,在吃的上面也没那么阔绰。
就当少吃猪肉减肥了。
但还是嘴馋。
现在领导请客,阮文也没客气,中午吃饭的时候拿着小本本跟陈主任讨论,“我周末的时候特意去供销社看了下,咱们厂的灯芯绒销量供不应求呢。”她压低了声音,“我特意去黑市看了下,一尺灯芯绒贵了一块钱呢。”
黑市上卖啥的都有,灯芯绒、的确良,阮文还看到了市面上很少见的毛呢。
陈主任挖了一勺红烧肉的汤汁,浇在了米饭上面,酱红色的汤汁将米饭粒包裹,入口带着肉香味。
她慢慢咀嚼,享受了美味之后这才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老百姓需要什么,咱们造什么,总归不会赔钱的。”阮文笑着夹了块瘦肉吃。
食堂里的红烧肉五毛钱一份,差不多有三两肉。陈主任是会计室主任,厂里各个部门也都给她几分面子,食堂大师傅装盘的时候,满满一盘红烧肉,足有半斤。
这半斤肉,阮文吃了大半,陈主任更喜欢用肉汤浇米饭吃。
听阮文抛出这么一句话,陈主任笑了笑,“老百姓需要的多着呢,咱们造不过来。”虽然建国后也一直在发展轻工业和重工业,但一穷二白的国家底子弱,又被大部分欧美国家封锁,想要发展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慢慢来嘛,咱们省今年不是也装了套大化肥生产线吗?回头化肥产量慢慢上来,粮食也就能增产,到了年底农民分到的粮食多了,不就有了盼头嘛。”
这一番话,要是从厂长那里听到,陈主任觉得不奇怪。
但说这话的是阮文。
陈主任看着杏眼桃腮、娇俏动人却又不自知的年轻姑娘,“是啊,总归是……”
食堂里有人喊了一嗓子,打算了陈主任的话,“阮文,有人找!”
谁找她?
阮文蹙了蹙眉,想不出个所以然。
陈主任示意,“去吧。”
走出食堂,阮文就看到了站在食堂大门一侧的纤细身影。
是祝福福。
阮文错愕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郭安娜是去看望祝福福时扭了脚,于情于理祝福福关心下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这塑料姐妹花也挺有意思的。
“找郭安娜吗?”
祝福福看着先一步开口的人,话到了嘴边反倒是不会说了。
农田里的草除干净,土也松了,村长给知青们放了一下午的假。
几个人合计了下,打算来县城吃点好的。
祝福福一起跟着过来,路过二棉厂的时候,想起了上周末去看她的郭安娜。
当时郭安娜崴了脚,晚上睡觉时哼唧了一夜,连带着大家都没睡好。第二天还是魏向前骑车把她送回了县里,然后一路步行回去。
一晃过了那么多天,也不知道郭安娜什么情况。
保卫科的人问祝福福找谁时,她鬼使神差说了阮文的名字。
这会儿被阮文抢先问了句,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问下保卫科的人直接去家属院那边找就好,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魏知青送郭安娜回的家,肯定知道她家在哪,让他带你去就行。”
别看知青大院就八个人,那也是池浅王八多,那群人一个个心思多的跟马蜂窝似的。
阮文没兴趣跟他们打交道,阴阳怪气了一句,说完直接往会计室去。
倒是下午的时候,有工会的同志过来朝阮文打听,“今天下午找你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看着文文静静的,是老师吗?”
这问的详细,惹得会计室其他几个大姐都笑了起来。
“阮文自己还没对象呢,先给别人操心起来了。”
一顿排揎让工会的同志脸红了下。
阮文回答的一板一眼,“我们村的知青,人家是首都过来的。”
这回答打消了大部分人的念头,女知青啊。
在乡下,这可不太方便。
何况还是北京过来的,眼界高着呢,估计压根看不上他们。
临下班的时候,又有人过了来,这次是工厂技术部的汪常阳。
前几年汪常阳的老婆没了,留下了一个光棍汉和俩娃娃,要不是汪常阳他妈帮忙照看,怕是爷仨早就饿死了。
别看汪常阳丧妻还有俩孩子,但人家是64年的大学生,一个月有一百多块的工资,有的是年轻姑娘往跟前凑呢。
三十多岁怎么了,老男人结过婚,知道怎么疼人。
汪常阳似乎对再婚没什么兴趣,要么照顾孩子要么车间里忙着钻研想法设法提升纱、布产量。
但这也挡不住工会大姐做媒的热情,不过这些都被汪常阳拒绝了,惹得工会的大姐们怨声载道。
这个稀客一过来,刘春红和邱爱梅对视一眼——
那个女知青可真有能耐,就露个面连汪常阳都动了凡心。
阮文今天下午打发走了五六个人,早就知道这些人目的所在。
祝福福柔柔弱弱,小白花似的又有女主光环,招人稀罕一点都不稀奇。
她熟门熟路,还没等汪常阳开口,先喝了口水润嗓子,“那是我们村的一个知……”
汪常阳从兜里掏出一个绿色小瓶放在桌上,急匆匆地打断了她的话,“你留着用。”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来去匆匆,把阮文弄懵了,不是来打听祝福福的吗?
正准备下班的刘春红路过,拿起那小瓶看了眼,“哟凡士林,这是给阮文你的啊。看不出来小汪还挺细心的,知道阮文你上火特意找来这东西。”
绿色的玻璃瓶小小的一个,白蓝底色,上面两行文字,上面一行是红色的“日用凡士林”,下面则是生产厂家的名字。
阮文看着这一瓶凡士林觉得有点头疼,为什么女主招惹的都是青年才俊,到了她不是另有所图的知青就是丧偶带孩的老男人?
她这体质,不太行啊。
嘴上的小水泡忽然间火烧火燎的疼,阮文觉得这瓶凡士林,不是一般的烫手。
她收在了抽屉里,等下周再找个机会还给汪常阳。
俗话说得上辈子杀人全家,这辈子当人后妈。
阮文可没这打算,她年轻漂亮,干嘛这么想不开?
邱爱梅看阮文没有用这凡士林,也猜到了小姑娘的心思,“也是,小汪虽然条件也不错,但咱们阮文也不赖嘛,等回头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办公室里几个大姐也都内部消化这件事,哪曾想阮文身边出现了叛徒。
其他几个女知青也赶过来,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我们追了大半个山头。”
“就是,这兔子是福福发现的。”
祝福福发现的?
真是无敌小福星啊。
阮文看了眼祝福福,前天落水发了高烧的人,这会儿脸上透着潮红,一副气短模样。
生了病的人不好好休息,没事来山上逞什么能耐?
“给她们吧。”阮文不想和这群知青有来往,碰了碰她哥的胳膊,“咱们又不缺这口吃的。”
周建明也不想和这帮知青们有啥牵扯,就是觉得这兔子是文文刚才捡的,就这么给知青们,怕文文不开心。
这下好了,兄妹俩想到一块去。
周建明甩手把那兔子一丢,“给你们。”
刚才还装死的兔子一着地,小腿短马达全开。
跑了。
段美娟接了个寂寞,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你故意的是吧?就不能好好递过来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大男人一点心胸都没有?”
女知青们七嘴八舌的周建明火大,他哪知道那兔子是装死。他本来就不待见这群人,耳边叽叽喳喳的全是她们的声音,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祝福福见状连忙开口,“别说了,周大哥也不是故意的。”她声音细细弱弱的,引得几个女知青更不满。
又是一顿埋怨。
眼看着周建明的小火山要爆发,阮文拉了下他的胳膊,“让她们说去,反正她们越说,兔子跑的越远。”
王春香反应过来,“对,快去追兔子,刚才它撞了树,这会儿跑不远!”
刚下乡那会儿,几个女知青兜里有钱有票,阔绰的很。
可在乡下待得时间长了,钱呀票呀的早就没影了。
虽说每个月有两斤白面的供应,但都归整到一起,保证他们每天都能吃上白面疙瘩汤。
这会儿几人就指望着这只兔子来解馋虫,也顾不上再跟周建明兄妹俩掰扯,又去追兔子了。
祝福福落在了后面,小声地跟周建明道谢。
前天周建明救了她,她都没来得及当面道谢。
“行了,追你的兔子去吧。”周建明扬了扬手里的铁夹子,“别在这里耽误我事。”
向来颇受欢迎的祝福福吃了瘪,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离开。
看着人慢吞吞地走远了,阮文热烈的问,“放好了吗?”
周建明安置妥当,“你确定这有用,不是浪费粮食?”
“当然不是。”前世阮文的一个学生,就喜欢养兔子。
刚去辅导机构的时候那叫一个不乐意,阮文陪着小朋友聊兔子,顺利收服小刺头,还被科普了养兔指南。
兔子喜欢蔬菜水果,眼下乍暖还寒,再加上物资并不丰盛,搞来苹果香蕉那是白日做梦。
不过家里有南瓜和红薯,都可以派上用场。
“兔子一冬天就吃柴草,人家也想换换口味,懂吗?”
阮文掏出自己的小布袋,把切好了的南瓜和红薯丁小心放夹子里。
“你小心点,别夹着自己的手。”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阮文险些被夹到手。
她默默地扫了一眼过去,“那样咱们晚上就可以吃红烧猪蹄了,对不?”
周建明悻悻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阮文很快就把蔬菜丁放好,“行了,咱们去那边等着就行了。”
在这边放夹子是有原因的,周建明看到了废弃的兔子洞。
而且还有臭烘烘的味道,一闻就知道这边有兔子。
就看哪个笨兔子贪嘴,自愿上钩。
……
这边几个女知青和男知青们碰头,前后关门把那肥兔子给逮到了。
段美娟冷冷一笑,“走,去看那兄妹俩的热闹。”
她越想越觉得周建明就是故意的。
队长朱向荣问清楚前因后果,有些迟疑,“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本来就是我们先看到的这兔子,他们还给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表面上十分大方,实际上做手脚。
好在他们聪明,抓到了兔子。
赵胜男扯了扯段美娟的胳膊,“我们就是过去看看怎么捉兔子。”
“对,我们就是去学习,这叫不耻下问!”段美娟找到说辞,拉着伙伴的手往回走。
虽说跑了大老远才逮着这兔子,可一想到肥美的兔肉她心情就特别好。
就想去看那兄妹俩的热闹,她刚才看到周建明在那里下兔夹子。
朱向荣劝不住,只能招呼着跟在后面。
免得到时候再出现什么争执。他们知青是一家人,真闹腾起来是丢王家沟全体知青的脸。
前面的女知青像是在春游,跟着后面的四个男知青则时不时弯腰捡枯枝,这个做饭用得着。
刚到了小山头那边,一群人就听到了甜脆的声音,“你快点,那个那个。”
“别让那个兔子跑了!”
“哥你行不行啊,兔子都比你跑得快!”
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阮文在指使人。
“你别光说啊,快来帮我把这个兔子捆上。”周建明的声音,似乎透着点不耐烦。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我听错了吗?”为什么他觉得,周家兄妹俩,好像抓了好几只兔子?
来看热闹的段美娟脸色不太好,“过去看看。”
刚过去,就听到阮文的尖叫声,“哥,哥你快过来,这兔子要造反!”
周建明瞥了一眼,“它反个屁!腿都断了跑不动。”
也是因为断了腿,有点血腥,看把他妹子吓得。
周建明过去,用麻绳把那兔子捆结实,“行了你玩吧。”
他把夹子上的血弄干净,打算继续套兔子。
兄妹俩收获颇丰,这边似乎是兔子的老巢,周建明下的三个兔夹子全都派上了用场。
地上躺着三个垂死挣扎的兔子,阮文拿着小树枝戳了下,那兔耳朵弹了一下,然后又耷拉了下去。
“这么多兔子啊。”
头顶上有人说话,阮文没防备,险些一个倒栽葱滚下去。
好在她就蹲在树底下,抓住了那不算粗的树干。
惊魂未定。
王春香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阮文这反应。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阮文摇了摇头,“没事。”说着看向了周建明,“哥你别忙活了,兔子胆子小,被咱俩吓跑了,估计又去别的窝了。”
他们这次收获颇丰,没必要把兔子赶尽杀绝。
不然过段时间山上返青,哪还有兔子来□□下崽,丰富秋天的餐桌呢?
“也是,那你等我一下。”周建明把这几个兔夹子收起来,省得回头不小心夹着了人。
段美娟过来就看到阮文蹲在那里戳兔子尾巴玩,她心里忍不住嘟囔了句,憨人有憨福。
不止王家沟的大姑娘小媳妇羡慕阮文,几个女知青也羡慕。
当初要是她们能在城里找到工作,何至于毕业后就来到乡下?
最早下乡的知青们响应主席号召,来到“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农村,可农村生活艰苦,来到后再回城遥遥无期。有人积极响应党`中央,就有人千方百计想要逃避。
他们这些城市学生都没有一个稳定工作,阮文这个乡下女娃却有铁饭碗,着实让人羡慕嫉妒恨。
“建明大哥,你可真厉害,教教我们怎么套兔子呗。”段美娟能屈能伸,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看向周建明的眼睛里像含了蜜糖。
阮文觉得,她家哥哥大概就是这女知青眼中的傻兔子。HΤTPS://wωW.Ηしxs⑨.còM/
“我哥就一土包子,哪有什么办法啊,蒙的。”阮文看着朱向荣手里的肥兔子,“你们好厉害,徒手抓到了兔子呢。”
被人仰慕地看着,尤其是被这么一个漂亮姑娘,朱向荣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其实也不算什么。也是运气好而已。”
“那也很厉害的!”阮文的眼睛闪闪发光,“哥回头你也跟朱知青他们学学。”
周建明低头收拾铁夹子和兔子,都往背筐里一塞,偌大一个背筐登时塞了个满满当当,“回家。”
阮文笑眯眯地挥手,“朱知青你们下山也小心点。”
下山路上。
“你跟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周建明老大不乐意,那些女知青一个个的麻烦精,男知青也一肚子花花肠子。理他们干什么?
“就说两句嘛。”
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万一她哥没经受住段美娟的糖衣炮弹,倾囊相授她秋天还怎么吃兔肉?
山上。
段美娟恍惚了下,“他也没说到底怎么抓那么多兔子啊。”
没人能回答她。
女知青把目光落到了战友身上,“祝福福你也没什么法子吗?他们抓了三只兔子。”
能一人一只。
而他们八个知青,才一只兔子。
分到嘴里,能有多少?
祝福福脸红红的,“可能周大哥他们运气更好些吧。”
她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模样。
让几个男知青看不下去了。
“有一只兔子不挺好的吗?打打牙祭,要不是福福,咱们别说兔子肉,连兔子毛都吃不上呢。”
“就是,段美娟你少说句,少不了你那块肉。”
段美娟连忙反驳,“我这不也是想让大家多吃肉吗?”
那点粮食天天算计着怎么吃,她也想改善生活啊。
段美娟吼了一嗓子,吼得正下山的阮文心一颤。
踢了个小石子下山,看着骨碌碌滚下去的石子,阮文一把抓住了周建明的胳膊。
“怎么了?”周建明看她脸色不对,有点慌。
“哥,那边有个人。”那石头子儿打在那个人脸上。
阮文听到那人闷哼了一声。
还活着!
“我没把他踢死。”
“就是,这兔子是福福发现的。”
祝福福发现的?
真是无敌小福星啊。
阮文看了眼祝福福,前天落水发了高烧的人,这会儿脸上透着潮红,一副气短模样。
生了病的人不好好休息,没事来山上逞什么能耐?
“给她们吧。”阮文不想和这群知青有来往,碰了碰她哥的胳膊,“咱们又不缺这口吃的。”
周建明也不想和这帮知青们有啥牵扯,就是觉得这兔子是文文刚才捡的,就这么给知青们,怕文文不开心。
这下好了,兄妹俩想到一块去。
周建明甩手把那兔子一丢,“给你们。”
刚才还装死的兔子一着地,小腿短马达全开。
跑了。
段美娟接了个寂寞,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你故意的是吧?就不能好好递过来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大男人一点心胸都没有?”
女知青们七嘴八舌的周建明火大,他哪知道那兔子是装死。他本来就不待见这群人,耳边叽叽喳喳的全是她们的声音,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祝福福见状连忙开口,“别说了,周大哥也不是故意的。”她声音细细弱弱的,引得几个女知青更不满。
又是一顿埋怨。
眼看着周建明的小火山要爆发,阮文拉了下他的胳膊,“让她们说去,反正她们越说,兔子跑的越远。”
王春香反应过来,“对,快去追兔子,刚才它撞了树,这会儿跑不远!”
刚下乡那会儿,几个女知青兜里有钱有票,阔绰的很。
可在乡下待得时间长了,钱呀票呀的早就没影了。
虽说每个月有两斤白面的供应,但都归整到一起,保证他们每天都能吃上白面疙瘩汤。
这会儿几人就指望着这只兔子来解馋虫,也顾不上再跟周建明兄妹俩掰扯,又去追兔子了。
祝福福落在了后面,小声地跟周建明道谢。
前天周建明救了她,她都没来得及当面道谢。
“行了,追你的兔子去吧。”周建明扬了扬手里的铁夹子,“别在这里耽误我事。”
向来颇受欢迎的祝福福吃了瘪,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离开。
看着人慢吞吞地走远了,阮文热烈的问,“放好了吗?”
周建明安置妥当,“你确定这有用,不是浪费粮食?”
“当然不是。”前世阮文的一个学生,就喜欢养兔子。
刚去辅导机构的时候那叫一个不乐意,阮文陪着小朋友聊兔子,顺利收服小刺头,还被科普了养兔指南。
兔子喜欢蔬菜水果,眼下乍暖还寒,再加上物资并不丰盛,搞来苹果香蕉那是白日做梦。
不过家里有南瓜和红薯,都可以派上用场。
“兔子一冬天就吃柴草,人家也想换换口味,懂吗?”
阮文掏出自己的小布袋,把切好了的南瓜和红薯丁小心放夹子里。
“你小心点,别夹着自己的手。”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阮文险些被夹到手。
她默默地扫了一眼过去,“那样咱们晚上就可以吃红烧猪蹄了,对不?”
周建明悻悻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阮文很快就把蔬菜丁放好,“行了,咱们去那边等着就行了。”
在这边放夹子是有原因的,周建明看到了废弃的兔子洞。
而且还有臭烘烘的味道,一闻就知道这边有兔子。
就看哪个笨兔子贪嘴,自愿上钩。
……
这边几个女知青和男知青们碰头,前后关门把那肥兔子给逮到了。
段美娟冷冷一笑,“走,去看那兄妹俩的热闹。”
她越想越觉得周建明就是故意的。
队长朱向荣问清楚前因后果,有些迟疑,“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本来就是我们先看到的这兔子,他们还给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表面上十分大方,实际上做手脚。
好在他们聪明,抓到了兔子。
赵胜男扯了扯段美娟的胳膊,“我们就是过去看看怎么捉兔子。”
“对,我们就是去学习,这叫不耻下问!”段美娟找到说辞,拉着伙伴的手往回走。
虽说跑了大老远才逮着这兔子,可一想到肥美的兔肉她心情就特别好。
就想去看那兄妹俩的热闹,她刚才看到周建明在那里下兔夹子。
朱向荣劝不住,只能招呼着跟在后面。
免得到时候再出现什么争执。他们知青是一家人,真闹腾起来是丢王家沟全体知青的脸。
前面的女知青像是在春游,跟着后面的四个男知青则时不时弯腰捡枯枝,这个做饭用得着。
刚到了小山头那边,一群人就听到了甜脆的声音,“你快点,那个那个。”
“别让那个兔子跑了!”
“哥你行不行啊,兔子都比你跑得快!”
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阮文在指使人。
“你别光说啊,快来帮我把这个兔子捆上。”周建明的声音,似乎透着点不耐烦。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我听错了吗?”为什么他觉得,周家兄妹俩,好像抓了好几只兔子?
来看热闹的段美娟脸色不太好,“过去看看。”
刚过去,就听到阮文的尖叫声,“哥,哥你快过来,这兔子要造反!”
周建明瞥了一眼,“它反个屁!腿都断了跑不动。”
也是因为断了腿,有点血腥,看把他妹子吓得。
周建明过去,用麻绳把那兔子捆结实,“行了你玩吧。”
他把夹子上的血弄干净,打算继续套兔子。
兄妹俩收获颇丰,这边似乎是兔子的老巢,周建明下的三个兔夹子全都派上了用场。
地上躺着三个垂死挣扎的兔子,阮文拿着小树枝戳了下,那兔耳朵弹了一下,然后又耷拉了下去。
“这么多兔子啊。”
头顶上有人说话,阮文没防备,险些一个倒栽葱滚下去。
好在她就蹲在树底下,抓住了那不算粗的树干。
惊魂未定。
王春香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阮文这反应。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阮文摇了摇头,“没事。”说着看向了周建明,“哥你别忙活了,兔子胆子小,被咱俩吓跑了,估计又去别的窝了。”
他们这次收获颇丰,没必要把兔子赶尽杀绝。
不然过段时间山上返青,哪还有兔子来□□下崽,丰富秋天的餐桌呢?
“也是,那你等我一下。”周建明把这几个兔夹子收起来,省得回头不小心夹着了人。
段美娟过来就看到阮文蹲在那里戳兔子尾巴玩,她心里忍不住嘟囔了句,憨人有憨福。
不止王家沟的大姑娘小媳妇羡慕阮文,几个女知青也羡慕。
当初要是她们能在城里找到工作,何至于毕业后就来到乡下?
最早下乡的知青们响应主席号召,来到“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农村,可农村生活艰苦,来到后再回城遥遥无期。有人积极响应党`中央,就有人千方百计想要逃避。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番茄菜菜的七零年代小炮灰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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