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魏向前还会帮她解疑答惑,被段美娟编排了两句后,王春香也不太好意思找魏向前问问题。
再说了,有些问题她就是问魏向前,魏向前也不一定能说清楚。
讲的时候七绕八绕的,不像是阮文这样,一说她就能听懂。
王春香又不傻,能感觉得到阮文没有半点高高在上,她竭力深入浅出的讲解让自己能够举一反三,彻底弄懂这类问题。
“当然可以。”阮文一向喜欢认真上进的学生。
她的确不喜欢祝福福,也十分厌恶魏向前,连带着那些个知青也都不待见。
但眼下这人求学的心是真诚的,那双眼睛饱含期待又透着小心翼翼。
阮文没道理拒绝。她前世的时候爹不疼妈不爱,但是中学老师给了她足够多的关爱,这也让阮文一直以感恩的心活着。
来到这个时代她总是想做点什么的,如果能帮助一两个人,那自然再好不过。
“谢谢!”王春香激动地抱着她的小本本飞奔离开。
阮秀芝就看到了个影子,“这孩子怎么走了?留下一起吃饭啊。”她特意多做了一个人的饭。
“怕吃了你家的饭,被你家文文留作业题呗。”
周建明嘴贱,又挨了一筷子,他端着煮好的地瓜往堂屋去。
也没忘了指使阮文,“你去送病号饭。”
阮文懒洋洋的收拾桌子,然后去了厨屋。
阮秀芝特别实诚,给病号做了两个鸡蛋茶补充营养。
这种鸡蛋茶做法简单,先把鸡蛋搅拌均匀放些白糖进去,然后再用滚水浇,末了滴几滴香油。
腥味去掉七八,还特别败火。最合适的病号饭。
除此之外还有骨头汤,特意生了火在小炉子上熬的,熬得汤汁奶白,都是脂肪和油。
另外还有一大碗浓稠的小米粥,再加上两块红薯,和一小碟子兔肉。
特别奢侈的一顿病号饭了,也就阮秀芝舍得,让阮文做主——
跟着一起吃就是了,哪那么多臭毛病。
晚饭一一放在印着大红喜字和牡丹花的搪瓷盘上,阮文端着去西屋。
刚要腾出手来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谢蓟生站在屋里,借着灯光看到门外的人。
晕黄的灯光给门外的人染了一层温暖的黄,明媚又是爽朗的五官这会儿显得温柔可人,星眸里有一闪而逝的错愕,很快就又是淡定下来。
冷静的可怕。
“你怎么起来了?”
阮文仗着自己身材相对较小,从一旁钻了进去,“伤员就得好吃好喝养着,又不用你上战场,不用这么着急起来做复健。”
虽说没伤着筋骨,不过那些伤口她看着都疼,走动起来一牵扯,能不疼吗?
阮文把东西放下,“你吃完放这里就行,过会儿我来收拾,我记得你这里有麦乳精,这边有杯子和热水,自己冲泡着喝。”
伤员不说话,阮文好奇地看了眼,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不会冲麦乳精?”
谢蓟生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阮文嘿嘿一笑,巧笑嫣然,“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也不会。”
谢蓟生:“……”
阮文才不相信这人的鬼话呢,这年头苦日子居多,部队里的人也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会弄?骗谁呢。
才不当伺候他呢。
堂屋饭桌上。
阮秀芝问侄女,“谢同志吃饭了吗?”
“正准备吃呢,还夸姑你手艺好呢。”阮文甜甜一笑,能喝上一口香甜浓稠的小米粥,这可真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阮秀芝松了口气,“合他胃口就好。文文,你觉得谢同志怎么样啊?”
这话让正在吃饭的两个人齐刷刷的抬起头。
周建明无声的问:“妈,你想干嘛?”
阮文忽的端坐,态度十分的严肃认真,“姑,谢同志挺好的,瞧着人长得精神,个头又高,比我哥都高小半头。”
阮姑姑点头,“是啊,是个精神小伙。”
阮文被这词弄得一愣,捂着嘴笑。
“你笑什么?”阮秀芝小声问,生怕声音太大被西屋的谢同志听到。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别看谢同志身材高大,实际上有点绣花枕头,个头高有什么用,当兵的人还被人打得昏死过去,要不是我和哥遇上,这会儿都凉透了。”
阮文又不傻,还能不知道阮姑姑的意思?
退伍兵又马上去县里的公安局工作,吃公家饭前途光明,是婚嫁市场上的畅销货。
怕是回头去了县里,倒成了阮文高攀不起。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阮文懂,但……
不妨碍她继续黑谢同志。
“白瞎了那么一副好身板,还不如我哥呢。”
周建明深以为然,“就是。”他现在腹肌虽然不如谢同志,但潜力无穷!
阮文这欲抑先扬的手段起了作用,阮秀芝皱起了眉头,“也是啊。”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文文也还小,再在她身边待几年也好,反正不着急,慢慢选,总要给她选一个如意郎君才是。
……
晚饭后阮文拿着从厂子里借来的书去东屋,拉着周建明搞学习。
“我最不喜欢看书了,学什么学啊。”
学渣的说辞永远就这么一套,阮文翻了个白眼,“你还想当一辈子工人啊?”
“当工人不挺好的吗?”国营厂旱涝保收,比种地看老天爷脸色稳定多了。
“那万一哪天厂子没了呢?”
“怎么可能?”周建明声调拔高,“那可是国营厂!”
当时省里头花了大价钱建设的,怎么可能会没了呢?
怎么不可能?
计划经济终究会被时代所抛弃,很快就会迎来市场经济时代,到时候国营企业不如民营企业有生机活力,工厂效益不再,工人下岗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小说里关于周建明的结局只提了那么一句,那是祝福福后来成为时代的弄潮儿,来到王家沟忆苦思甜,村里人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这个昔日在王家沟扎根多年的女知青。
期间有个疯子跑了过来,抢走了村里人准备的酒和烧鸡。
“那是谁?”祝福福问了句。
村里人回答,“周建明,自从他妹和他妈没了,整天疯疯癫癫的。”
早已成为成功人士的祝福福微微一怔,然后又是和村里人忆当年。
却绝口不提照顾周建明的事情,全然忘了当初原主是为了救她才落了水,人生彻底悲剧。
小说里原主自杀、姑母气死、表哥疯了。
一切的起源都是为了救女主,而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句“那是谁”。
阮文替他们不值,不知觉的眼角湿润。
周建明慌了,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尤其是他妈和他妹。
“你别哭啊,我学习我学习还不行吗,快别哭了,让我妈看见又得打我。”
被误会了。
不过瞧着她哥慌里慌张的样子,阮文破涕为笑,“那你跟着我好好学习,将来也考大学。”
“好,考大学。”周建明顺着她话说,就当是哄孩子。
高考都停了十年了,他去考哪门子的大学?
……
周家院子不算大,谢蓟生躺在床上,能听到东屋那边传来的声音。
“沆瀣一气你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你上课干嘛去了?”这是阮文的声音,透着恨其不争。
“我觉得很难啊。”委屈巴巴的,这是周建明的声音。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家庭。
谢蓟生还记得那如释重负的声音“我没把他踢死”,那会儿他没了力气,本该挣扎着要他们搭救一把,可听到这声音,愣是松了口气,直接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才看清声音的主人长什么样。
杏眼桃腮,眼里透着奸计得逞的狡邪。
用兔子肉引诱他醒来,这的确会是阮文做的事。
谢蓟生又听到了那小心赔不是的声音,“时候不早了,你快点去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我回头肯定看词典,你放心好了。”
然后是开门关门声。
脚步声一点点走近,谢蓟生鬼使神差地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自己这会儿站到窗边,会不会把阮文吓到?
躺在床上的人忍不住轻笑了下,脚步声渐行渐远,他也闭上了眼睛。
县里的人找来,谢蓟生没跟着回去,而是选择留在这里,自有他的考虑。
一来他在部队多年对地方不够了解,在乡下能够最快的了解本地风土人情,二来不想给县里添麻烦。
他身份特殊,上面给他做工作上的安排时考量太多,反倒是不合规定,谢蓟生想着再缓缓,等新的任命下来再说。HΤτPS://wωw.hLxS玖.còΜ/
没两分钟,西屋里鼾声起,谢蓟生安然入眠。
……
阮文最近很忙。
虽然中央还没做决定,但恢复高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时间紧任务重,她得带着周建明这个青铜去上大学。
老三届多吃香啊,各行各业都需要。
即便不进单位走仕途,选择性也多得很,人生关键选择就那么几个,周建明不明白,阮文不能装糊涂。
二棉厂终究不是她要待一辈子的地方,离开这里之前,阮文想着把日后会用到的会计做账留给二棉厂,希望能尽微薄之力,让这个养活了上千人的国营厂子在即将到来的市场经济时代也能有一线生机。
看账本,研究账目,整合会计科目。
阮文抱着去年的账本翻来覆去的看,一边看着一边在小本本上做记录,口渴了就顺手端起水杯喝水润嗓子。
对面的刘春红笑出声来,惹得邱爱梅看过来,“怎么了?”
刘春红指了指阮文桌上的水杯,“小阮可真是用功,水没了都不知道。”
她就那么看着阮文端起了个空杯子,像是真有水似的喝了一口放下。
“红姐你喊我?”阮文迷迷瞪瞪抬起头来,看账本时间久了,她眼睛有点酸涩,用力眨了好几下这才舒服些。
“没事。”刘春红努了努嘴,“小阮我可是听说了,你和建明前段时间救了个当兵的,现在还住你家里,这当兵的长得咋样,是不是侦察兵?”
正在看报的郭安娜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看了过来,真的假的?
“不知道。”
病号同志话不算多,到现在阮文就知道他姓谢。两人说话最多的一次,还是病号找她借书,阮文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了毛选送了过去。
要时时刻刻武装思想,丰富精神世界。
至于病号同志是不是侦察兵阮文还真不知道,再说了这跟她也没关系。
刘春红着急了,“你说你这小同志,你咋一点都不上心呢?你知道那个谢同志什么身份不?”
反正不是小说男主,阮文记得小说里的男主,祝福福的官配出现的比较晚,虽说也是个当兵的,但人家姓杜,不姓谢。
“莫非是天王老子?”
刘春红被这玩笑气得哭笑不得,“傻姑娘,咱们县公安局的局长还空缺着呢,听说新局长五月份上任,是个退伍的连长,姓谢!”
郭安娜腾得一下站起身来,“你是说阮文救了新局长?”
这怎么可能!
“哪个王八蛋说的?”周建明登时站起身来,那四条小短腿儿的小木凳子被他带的四仰八翻,在地上打了个滚。
眼瞅着人要出去干架,阮文连忙拉住表哥的胳膊,“你急什么?村长不就是过来问问嘛,解释清楚就行了。这么着急上火的打了人,回头被治安大队抓进去蹲局子,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我跟姑可咋过?”
就算是一个人,阮文也能过活。
但想要劝住周建明,还是得打蛇七寸。
周姑父去世后,周建明成了家里顶梁柱,是两个女人的遮阴大树。
他一直以保护母亲和妹妹为最大的责任,这会儿被提醒了,愤愤不平地收回了脚,看向王大壮时,还带着怒气,“村长,你听谁说的我耍流氓了?”
王大壮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把周建明给惹毛了,这还真就被他给问住了。
自然是不能说谁说的,这要是私底下去打架怎么办?
闹出去,是他们王家沟颜面尽失,年底就别想争什么先进村组织了。
正当村长纠结着怎么说时,阮文开口了。
“村长,我哥这人脾气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他也是脑子一冲动,就什么都不顾了。可是这件事咱们也得说清楚,我哥见义勇为学雷锋,大冷天的下河救人连知青大院的一口热汤都没喝没给他们添麻烦,怎么就成了对祝知青耍流氓了?任谁好人变成坏人,都不免着急上火,您说是吧?”
王大壮不由得看向了说话的人,阮文是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姑娘,哪怕是进了二棉厂和那些一起工作的城里人比也不差,是二棉厂的一枝花,最好看的女娇娃。
他只知道阮文漂亮,没想到还这么会说,尤其是这话有理有据,救他于水火之中宛如天籁。
村长也抓住了重点,“原来是建明下河救了人啊。怪我怪我,我这是着急过来问情况,也没顾得先去知青大院那边打听到底怎么一回事。”
阮文听到这话心里头无语,这还没调查清楚呢就来一句“对知青耍流氓”,也村长也忒虎了些吧?
不过人家也承认了错误,阮文没再追究,“也不知道是谁胡说八道乱传谣言,事情是这样的……”阮文细细说了来龙去脉,漂亮的脸蛋上带着几分忧虑,“村长你也知道的,那棉袄多吸水啊,当时我哥事急从权,怕救人不成再把自己淹死,就把衣服脱了,有点考虑不周全,可那也是一片好心啊!”
王大壮一直皱着眉头,听到后面倒是松了口气,“我就说,建明啥样的人品我还不知道?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说清楚就好。今天这事,多亏了你们兄妹俩祝知青从河里捞出来,等人好了让祝知青做东去县城的国营饭店请你们搓一顿。”
阮文听到这话笑了起来,“那我先记下了,到时候可得让祝知青破费。”
两个人打哈哈,阮文把事情说的仔细明白,就是为了给周建明上保险。
村里人多嘴杂,爱说闲话。这不傍晚刚学习雷锋好榜样下河救了人,他哥就成了赤膊壮青年强搂强抱女知青的流氓分子。
祝福福是女主有她的人生道路要走,倒不至于赖上她哥。
但人言可畏!
阮文可得跟村长说清楚,她一点不想跟祝福福有牵扯,流言蜚语也不要的那种。
阮秀芝挽留村长,“要不村长随便吃点?”说着就是要去拿碗筷。
“不用不用。”这年头现在谁家都不宽绰,王大壮再馋这点猪头肉,也不至于真在周家吃饭。
出门的时候,王大壮低声跟周建明说,“你这是好人好事,可祝知青到底是姑娘家,也不方便给你申报什么,心里有数就行了。”
周建明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要什么,就顺手救了个人而已。
瞧着把事情说明白,王大壮往知青大院那边去。
一家三口送走了村长,阮秀芝戳了下侄女的脑门,“就你机灵。”
阮秀芝其实有些心情复杂,祝知青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又特别有福气的那种。他们村子里的人经常上山打猪草也没挖到过狗头金,结果祝知青就能挖到。
而且人说话做事在王家沟的知青里面也算利落的,挺招人喜欢的。
但城里来的姑娘眼界高,怕是也看不上他们家建明。
看着闷头吃饭的儿子,也不像对人家姑娘有意的样,这样说死了也挺好。
省得耽误人祝知青的前途。
想通了这事情,阮秀芝吃饭觉得倍香!
“多吃点肉补补,等后天镇上有集,咱们去割两斤肉,做红烧肉吃。”
阮秀芝家有两个工人,阮文和周建明每人每月有一斤肉票半斤油,比村里其他人家宽绰得多。
但也不敢敞开了吃,毕竟节俭惯了。
这会儿阮秀芝发话,家里两个年轻人都睁大了眼。
“妈,这刚过完年,又过年啊?”
“姑姑万岁。”
阮秀芝瞪了侄女一眼,“胡说。”
阮文张口就来,“主席他老人家说了,人民群众万岁,姑姑你不是人民群众吗?”别看主席老人家去世了,搬出他的话来照样好使。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阮秀芝往侄女嘴里塞了块猪头肉,房间里顿时扬起笑声。
对比周建明家的其乐融融,知青大院那边就有点不太好了。
祝福福落了水倒下了,那么谁来做晚饭呢!
文化分子不善庖厨,住在知青大院里的几个知青虽说下乡待了好一段时间,但厨艺水平并没有长足的进步。
得到众人一致认可的当属祝福福。
祝福福会做饭,都是被后妈磋磨出来的。
就连下乡这件事都是被她后妈设计的,听说祝父当时都给安排了工作,就差去上班了……
好在祝福福这人一向有着乐观的革命斗志,来到王家沟后也很快适应下来。
再加上小福星运势加持,下乡的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其他知青考虑到祝福福要负责做饭,主动把她的活计给分担了一部分去。
谁能想到平日里感冒发烧都远离她的祝福福,今个儿落了水,这会儿躺在床上冻得直哆嗦。
一群知青们傻了眼,这大冷天的不吃晚饭没火力,晚上怎么睡觉啊?
“要不两位女同胞辛苦了,去帮忙熬个粥怎么样?”
赵胜男瞥了一眼,“不就是熬粥吗?你们不会?”
“主席不是说了吗?妇女撑起半边天。”
赵胜男冷哼了一声,“那看样子另外半边天塌了,要不我给你去请女娲来补天?”
村长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知青大院里面在吵架,他有些头疼。
比起周家那个温馨的小院儿,知青大院简直是盘丝洞,这些个知青一个个都是难缠的妖精。
一直沉默的魏向前开口,“别说了,小祝需要休息,我去做晚饭吧。”
“都忘了老魏是老知青,做饭也有一手,那就辛苦向前同志了。”
赵胜男见状嘀咕了一句,“不早说。”就他会做人。
和祝福福一个德行。
段美娟挨着赵胜男,听到这话看了眼魏向前,他好像没听见。
她松了口气,撞了下赵胜男的肩膀,“少说句。”说着站起身来,“魏向前我帮你,我……村长,你怎么来了?”
段美娟说完就知道怎么一回事。
南屋的女知青宿舍里,祝福福还在那里躺着呢。
事关知青无小事,村长这是过来看望祝福福的吧。
便是知青们再看不上这些乡下泥腿子,这会儿人在屋檐下也得低头说话。
男知青朱向荣是几个人的队长,当仁不让做出解释,“……这就是场误会,还劳累村长你跑一趟,实在是不应该。”
村长在周家听了原委,不过在知青大院又问了一遍,做到兼听则明,省得冤枉了人。
几个知青们七嘴八舌,看样子也没统一口径。
男知青们避重就轻,解释的时候段知青和赵知青俩女同志都转过头去。
村长又不傻,心里明镜似的,看样子阮文丫头没说慌,这纯粹就是祝知青自己折腾出来的。
“那行,我也不方便去屋里看望祝知青,给我带个好,你们离开家乡来我们这穷乡僻壤也不容易,相互照看着点,要什么事的话就去喊我,能搭一把手的,我肯定帮忙。”
这话说的极为敞亮。
然而下乡多年,知青们也不傻,知道这就是场面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谁也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村长离开知青大院的时候,就看到大门旁小厨房里正在忙着烧火的魏向前。
知青大院里住着八个人,四男四女分布极为均衡。
女知青里祝知青是招人待见,人长得清秀办事利落,不怎么偷奸耍滑。这男知青里头,就数魏知青上进。
祝知青躺下了,他在厨房忙里忙外准备晚饭,其他知青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平日里劳动之余也不忘看书,是个再上进不过的。
他家虎子要是有魏知青一半上进就好了。
村长摇了摇头,离开了知青大院。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村长也没觉得有啥大事,谁曾想大半夜的他家院门被敲响了。
一阵急敲门,村长家的狗叫个不停,村里其他的狗崽子也都遥相呼应。
整个王家沟被吵醒了大半。
村长睡的正香被人喊醒,老大不乐意。
他婆娘端了碗白开水给他解解困意,“这么大晚上的急敲门,该不会是老支书……”
老支书年纪大了,冬天的时候又是胸闷气喘,春节的时候就说自己熬不过今年。
难道是……
村长把那凉白开往脸上一泼,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他披着个棉袄出去,开门一看,愣住了。
魏向前身上披着个军大衣,一脸的急切,“村长,祝福福她发了高烧,一直在那里说胡话,这可咋办啊?”
一晃三个多月,谢蓟生忽然间归来,引得整个王家沟看热闹。
进门前阮文问了句,“竖着来的还是横着来的?”可别又是来她家混吃混喝。
一开始,阮文以为谢蓟生回了县城,毕竟春红大姐说了,新来的局长差不多五月份上任。
安平县公安局的确来了新局长,五十多岁的老公安,姓徐。
春红大姐情报有误,“听我们家那口子说,小谢好像又被安排到省城里去了。”
谢蓟生到底去了哪里,阮文其实也没那么在意。
就觉得阮姑姑好吃好喝照看着,你走之前好歹跟人当面告个别。
害得她姑伤心了好些天,阮文气不过。
这会儿谢蓟生哪来的脸回来。
村里人显然不懂阮文的冷笑话,他们在热烈地讨论着着谢蓟生带来的礼物,都是大件,年轻人结婚时才有,那还是城里人的标配,乡下哪有那么多闲钱?
阮文刚进门就听到阮秀芝的笑声,“你说你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身上好利落了吗?有没有去医院里检查,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姑你多虑了,人家小谢同志壮如牛,身体好着呢。”
谢蓟生闻言望了过去。
天气渐热,阮文这会儿穿着一件黄底白色小碎花的裙子,脚上是一双小白鞋。
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短了不少,扎着两个一拃长的小麻花辫,十分的青春活泼。
如果阮文能真心实意的笑笑,显然会更好。
周建明很快就倒戈了,因为谢蓟生送了他一个收音机。
“小谢同志你真是太客气了。”周建明有工资也想买收音机,奈何工资被他妈管着,零花钱严格控制,压根没钱买。
这会儿两人俨然一个战壕的战友,哥俩好的让阮文觉得自己是捡来的,谢蓟生才是和周建明一起长大的兄弟。
这不,俩兄弟还要秉烛夜谈呢。
阮文给周建明放了一天假,今天不抓他学习了。
她自己在屋里看书,从汪常阳那里借的《仲夏夜之梦》。
年轻的男士们被花汁的魔力所蒙蔽,对昔日的恋人恶语相向,而浦克则在那里看热闹。
像是一场梦,窗户被轻轻叩响。
阮文迟疑了下,这才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旁。
她轻声问:“你是狐狸精吗?”
谢蓟生沉默片刻,“……不是。”
几秒钟后房门打开,阮文请人进了去,脸上如月色清冷,“什么事?”
房间里变化不大,只不过厚厚的被子塞到了柜子里,这会儿床上有张双层的床单,上面是棉麻混纺布,下面的则是从二棉厂那里弄来的细棉布。
上面压着一本书,深蓝色的封皮,谢蓟生扫了眼名字,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
“好好复习准备考试。”
丢下这么一句话,谢蓟生离开了。
深夜出现在女孩子的房间,到底不好。
他要说的已经说了,阮文是聪明的姑娘,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东屋的门敞开着,天气转热后周建明喜欢敞开门睡觉,这倒是方便了谢蓟生。
阮文关上门,再度拿起那本《仲夏夜之梦》,字跳动个不停,她看不进去了。
谢蓟生送给了小表哥一台收音机,送给了阮姑姑一台缝纫机。
唯独漏了阮文。
晚饭的时候周建明开玩笑,“蓟生是男同志,送你一个未婚女青年礼物不合适,被人说闲话。”
然而入夜后,谢蓟生送来了一份大礼。
他自以为的大礼——一个重磅消息,要恢复高考了。
谢蓟生部队出身,知道一些消息并不奇怪。
但特意送来消息……
饶是阮文早就知道今年恢复高考,可这会儿她也得承谢蓟生的人情。
一份天大的人情。
……
阮文被吵醒了。
谢蓟生带来的重磅消息让她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睡着。
大清早迷迷糊糊听到阮姑姑说,小谢又走了。阮文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没睡多大会儿,就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谢同志走了?”段美娟尖着嗓子,她有些生气,“你怎么不让他多住一段时间?”
听说他是从省城过来的,段美娟有好多话要问呢。
周建明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人家有手有脚要走我拦得住吗?”
这话点燃了段美娟的小炮仗,“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一同过来的王春香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连忙和稀泥,“周大哥,阮文在……”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吱扭开门声——
阮文从西屋里出来,径直走到水井那里,从桶里倒了一盆水,直直泼向了段美娟。
“阮文你疯了!”段美娟忽的被泼了一身水,尖叫起来。
王春香目瞪口呆地看着阮文。
是她没睡醒还是花了眼?
阮文竟然做这种事!
一旁的祝福福成了惨被殃及的池鱼,水溅在她身上不少,祝福福几乎怀疑阮文故意的,可她们之间并没有过节啊。
段美娟眼前是水帘洞,本人则是火焰山,“阮文你有病是吧?”
阮文又去打了一盆水,笑盈盈地看着女知青,“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了,你还能再泼……”
一盆水又是泼了出去,可惜这次没能再殃及祝福福,人家学聪明躲开了。
阮文有那么点遗憾,她看着宛如落汤鸡的段美娟,“还说吗?”
段美娟彻底癫狂,“阮文,你个贱人,我跟你……”
赵胜男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伙伴的嘴,拉着段美娟往外去,“你疯了,这是在别人家。”
然而她哪能拦得住一个发疯的人?
“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村长,去老书记那里告状!”虽说现在天热,但被人兜头泼了两盆水,这种羞辱谁受得了?
“去,找村长和老书记说,城里来的知青在乡下受委屈了,一大早跑到村民家大吵大嚷,是给村民面子,是乡下人不识抬举不给城里人面子,要不我再给你指条明路,你闹到革委会去,不处分我你就静`坐闹绝食以死明志。”
“阮文!”赵胜男低呼一声,这是火上浇油!依照段美娟的性子,只怕是会没完。
她们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谢蓟生省城什么情况,没想着闹事。
正想着怎么把段美娟劝回去,段美娟恶狠狠指着阮文,“阮文,你给我等着!”
声音却小了八度。
看那模样,到底是怂了,虽说放狠话,却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赵胜男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够了解段美娟。
“不好意思啊,我去劝劝美娟。”她也连忙离开,怕阮文劲头上来,也泼她一身水。
祝福福慢了一步,“今天是我们不对,我替美娟向你道歉,希望阮文你不要往心……”
“我这人心胸狭隘,还就记仇了。”祝福福是原女主,有福运在身的人,阮文不想招惹,平日里也尽可能避免有交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番茄菜菜的七零年代小炮灰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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