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气越发的冷,早晚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冯妈妈上了年纪,不愿意像年轻时为了几文钱的生意就搭上自己一时三刻的享乐,因此不到日上三竿,茶坊便不开门。
如今茶坊里卖的最好的不是甜汤,而是胡辣汤。
大冷天,有那些不得不出门的,从茶坊路过,闻到那呛鼻的胡椒粉味,不由得口舌生津,生出喝一碗胡辣汤的念想来。
这个天儿喝一碗胡辣汤,不仅肚子熨贴,腹中温暖,连身上都能冒出微汗,大概是风雪交加的寒冬里最舒服的一件事了。
冯妈妈是个热心的,主顾们饿了,嫌冷不愿意多走动,她还能打发六丫替客人们去对面的肉饼店代买些肉饼来,一并连午饭都能解决。
客人虽少,茶坊的生意却还能维系,毕竟都是昔日的老主顾们,闲了过来坐坐,除了打尖、歇息,还能互相交流一下城中最新消息,是处热闹所在。
许翊桐一直闷头在屋里做三个人的棉衣,常常一忙就是一天。
饶是这样,早午两顿饭也是她做。
自打她来了冯家,冯妈妈便当了甩手掌柜,家务能不做就不沾手,回到后院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累”,还时不时的捶着自己的腰长吁短叹。
许翊桐不管她是真辛苦还是假辛苦,家里的事就没让她操过心,分过神。
六丫被冯妈妈打着骂着,白天尽在茶坊跑腿、帮忙了。
许翊桐看她总往外跑,耳朵和双手冻得又红双肿,抽空又给她做了个棉袖套和耳套。
六丫有奶就是娘,为了感激许翊桐,在她耳边说悄悄话:“许姐姐,有人上门给你提亲呢?”
许翊桐不信,斜她一眼道:“真的假的?”
六丫转动着眼睛,打量着炕上做的半成的棉衣,有些心不在焉的道:“自然是真的。”
许翊桐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在找吃的。
实话说,许翊桐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平时爱吃什么零嘴,倒是前些日子有晒的半阴不干的红薯干。
她翻出来给了六丫两块儿,好笑的道:“这回能说了?”
六丫只顾着往嘴里塞着吃的,半天咕哝了一句:“还不只一家,两三家呢。”
她不能说傻,也不算蠢,大抵就是又馋又懒。
家里的活她是能不做就不做,能躲就躲,自然骂她的坏话也是风过耳,压根不往心里去。是以不管冯妈妈骂的多难听,打的有多重,哭得有多凄惨,只要有了吃的,六丫照样一脸的欢欢喜喜,没事人儿似的。
所以平时显得有些木讷,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
可其实她眼睛灵,耳朵尖,冯妈妈说了什么,她听得清清楚楚。
但只要和她没关系,她就不过心,这是因为得了许翊桐的好处,所以才特地来邀功,否则只怕这些话她能烂到肚了里。
六丫终于咽完了一口,这才抹了抹嘴,对许翊桐道:“一个是前街米铺的张掌柜,是说给他侄子小张伙计的。我听他说,小张伙计今年十八,生得高大健壮,有的是力气,做活是个好手。家里爹娘都在,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底下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掰手指头掰到最后,十个都不够六丫用了,她有些泄气的放弃,道:“总之一大家子人呢。”
许翊桐见六丫说得这么详细,便知道她不是撒谎,看来这事儿是真的。
小张伙计的底细,许翊桐并不清楚,但他这个人是见过的。要说高大健壮,那是胡咧咧,他也就比许翊桐高出半个头。
有些胖是真的,可有些人是虚胖,未必有什么力气。
小张伙计就是这种。
许翊桐从米铺子门前过,没少听张掌柜拿着戒尺追着小张伙计打骂,骂他的词和冯妈妈打骂六丫时是一套词,不过是骂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一味的偷奸耍滑”之类。
所以“做活好手”实在值得商榷。
倒不知他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人。
六丫道:“还有一个是杏子胡同的寥秀才。寥秀才今年二十一,两年前中了秀才,说是明年要下场考举人。他家人口不多,就家中一个老娘,底下一个妹妹。”
许翊桐对于寥秀才几乎是全然不知,她还有些纳闷呢:按说一个秀才公,想说亲还是挺容易的一件事,这位寥太太是如何打算的,竟然要把自己说给她的嫡亲儿子?
六丫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咱们去买棉花?我和妈妈去郑记看热闹,你去了孙记裁缝铺?听说寥太太就是在那儿遇见的你,一眼就瞧中了,说你能干、贤惠……”
许翊桐忍羞问六丫:“干娘怎么说?”
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许翊桐对于亲事并不热衷,但这是绕不开的哏节。
她年龄在这儿呢,冯妈妈的话也没说错,就算要守孝,也没个等到守完了再说亲的道理。那样她年龄未免太大,一时半会儿也未必有合适的人。
不如这会儿先慢慢议着,等到孝期一过,该成亲成亲,两不耽误。
六丫道:“妈妈说的可多了,罗罗嗦嗦一大篇,够喝两壶茶的时间,我不耐烦听,后来妈妈让我去给曹大叔买肉饼,我就没听。”
许翊桐哭笑不得。
这丫头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不过她也能想像得出冯妈妈和人聊天时的情形。
冯妈妈本就是口齿伶俐,和人谈天说地从来不冷场,对方不给面子,她还能自说自话说是小半个时辰,对方稍微给点儿反应,聊一天她也不嫌累。
而且冯妈妈这态度也一点儿都不出奇,她会如此轻易就答应这两桩中的任何一桩才怪。
……………………………………
晚间茶坊打了烊,冯妈妈用了晚饭,又照例泡了脚,这才叫许翊桐说话:“眼看要进腊月了,徐家那边事儿多,想请你过去帮个忙。”
许翊桐有些惊讶,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也不会什么,过去能帮什么忙?”
冯妈妈道:“甜汤的各种做法你不是都学会了吗?”
甜汤?
徐家要宴客,定然和那位姜先生有关。
姜先生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所去之人定然非富即贵。
他们的见识就甭说了,平日里吃的都是珍馐美馔,自然徐家绝对不会缺了会做各式菜色的大厨,定能满足他们挑剔的口味。
可绝对不可能瞧得上她做的那手甜汤。
冯妈妈懒懒的靠在枕上,打量着许翊桐道:“桐姐儿啊,眼瞅着到了年底,咱们日子不好过啊。”
一句话说得许翊桐如针刺在背。
她不是没心没肺的六丫,平日里已经极尽能事的在回报冯妈妈,还生怕因为多添了自己一张嘴便影响了冯妈妈的日常生活。
何况冯妈妈对她足够尽心,这还不到半年呢,花在她身上的银子已经有几十两之多了。
这对于身无长物,又没个正经立足营生的许翊桐来说,不啻为山一样沉重的债务,是以冯妈妈一抱怨日子难过,她就羞愧、难堪。
冯妈妈难过的叹了口气,道:“当然了,有钱讲究,没钱将就,不管是穷是富,这年总是要过的。最近有两家来给你提亲……想必你影影绰绰也听说这事儿了?”
她都问到脸上了,许翊桐又不会撒谎,只好低头道:“是。”
听六丫说也是听说。Hττρs://wWw.hしΧS9.CòM/
冯妈妈一拍大腿:“那我就长话短说。咱们娘俩这是修来的缘份,虽不是亲娘俩,却也和亲娘俩不差什么。你的终身大事,我是肯定要替你掌眼的,不瞒我说,我觉得都不大好。”
许翊桐还是没说话。
冯妈妈从她脸上还真瞧不出什么心绪来,不知道她是沉得住气,还是心里没章程。
她更倾向于后一种,所以不介意和她掰扯得更详细点:“张掌柜那个侄子就不用说了,仗着他叔叔在,顶破天也就是个积年伙计。他自己能不能干且放到一边,可他还有那一大家子人呢?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要嫁人,总得图一样吧?可这个小张伙计有什么值得你图惜的?要人头没人头,要本事没本事,要倚仗没倚仗,你嫁过去就是做牛做马,服侍那老老小小一大家子……”
许翊桐在心里叹了口气。
冯妈妈这话虽然直白,但道理是对的。
她固然没想过通过亲事就改变自己穷困的现状,但也没有心理准备,嫁了人不但不能帮衬着自己把日子过得踏实一点儿好一点儿,反倒把自己卖进去做牛做马。
所以,小张伙计肯定是不成的。
就像冯妈妈所说,总得图一样?
要是他能干,自己有本事也行。
再不济,长得好看也行吧?
可他两头不靠。
不知道那位寥秀才又是个什么情形。
冯妈妈道:“寥秀才呢,家里人口倒简单,可那位寥太太……”
她很是不屑的撇了下嘴,随即又嘲讽的笑道:“当然了,和小张伙计比,寥秀才人头不错,又是个秀才公,将来你嫁过去就是秀才娘子,要是运气好,还能做个举人夫人。总之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她这回说得极是简短,看着许翊桐道:“我说好不算好,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总要你自己看过了才好决断。”
许翊桐低头道:“干娘做主就好,我,我自己也没什么主意。”
冯妈妈却十分坚决的道:“主意都是慢慢儿有的,你现下没什么主意不要紧,见的人多了就好了。我没一口回决,和孙掌柜、寥太太都说好了,过两天让你和他们相看相看。”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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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百醉疏狂的一不小心遇上个渣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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