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蒙,背光的脸有些呆傻。
陈纯然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手指拔拉了一下,转到中心医院官博,递给他看。
中心医院作出的反应迅速而果断,在微博上发表了《关于我院烧伤科主治医师陈纯然急诊现场罢医事件的声明》,暂扣陈纯然执业医师资格证,成立调查小组调查此事,一旦证实,将严肃处理,决不包庇。
“这还有什么好查的,一清二楚的事。”
……
底下的评论差不多是这样的论调。
薄兆莛想大声咆哮,反驳:“不,陈纯然不是置患者生命不顾的人!”
心脏被那些言论扭成麻花,很疼。
手机显示屏陷入黑暗。
“你有苦衷的是不是?”薄兆莛企盼的眼神看着陈纯然。
陈纯然默默看他,忽地明白,他遣责她,跟她骂叶佳音一样,对事不对人,她尊重医生这个职业,维护它的神圣。他也同样,他坚持媒体人实是求事的职业操守,坚持把真相呈现在公众面前。他不知道卓曦是害死她妈的凶手,也就不知她的痛苦与愤恨,从外人的角度看,她在急诊现场罢医确实失职了。
还是凉浸浸的眸子,只是,光线暗淡,冷漠里,还有些别的什么。
薄兆蓬勃心中燃起小火苗,身体莫名的热,呼哧呼哧,呼吸也带着炭火的热度。
陈纯然抿了抿唇,斟酌着问:“薄兆莛,你……”你有女朋友吗的问话在唇边打转,最后说出口的是:“你谈过恋爱吗?”
“啊?”薄兆莛呆滞,结巴了:“我……我……”
“没”字在喉咙底打转,从来没觉得没恋爱经历有什么,这会儿却觉得羞耻,似乎那个“没”字说出来,自己就要被扫进呆瓜男人行列。
很多想法在脑子里打转,男人的自尊使得装逼的念头占了上风。
薄兆莛咳一声清了清喉咙,尽量让自己显得像老司机,风流倜傥、万花丛中过的得意腔调说:“当然谈过,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我。”
陈纯然“哦”一声,薄兆莛还没回过神来,面前的门咣当一声合上。
“等等……你没什么要问的吗?”他叫。
房门纹风不动。
说错了!
可是,女孩子不是喜欢经验丰富魅力无边的男人吗?不是喜欢做男人情场的终结者吗?
沮丧像潮水将薄兆莛整个人淹没。
浪头还没退,更大的打击浪潮接踵而来。
“我为什么要猜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为什么要在意陈纯然的想法?”
陈纯然进书房,拿起医书看。
往常看起来沉醉而投入,这会儿,却一个字看不进去。
黑色铅字摇晃,渐渐变成薄兆莛的脸。
他微张着嘴粗喘着,额头润湿的汗水,那双内眦分明的极好看的眼睛紧张关切地看着她。
有人说,医生这个职业使人心细如发,尤其是烧伤科医生,他们操作轧皮刀、显微镊、显微剪、显微合拢器,取皮,植皮,不容许一毫米的误差,职业习惯养成了看事物纤毫分明的洞察力。
那个风骚酷炫的首富公子,他对她动了心而不自觉。
不!
也许那只是他情史多,勾引起女人清水出芙蓉,浑然天成。
他刚才也说了,他谈过恋爱。
陈纯然手指勾划,无意识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写着“薄兆莛”三个字。
最后一笔落下,陈纯然惊了一下,合上医书,慌慌张张逃离书房。
只有一个人住的房子空寂得可怕。
陈纯然打开电视。
竭嘶底里哭喊着的八点档电视剧,换台,都差不多样子,看不进去,颓然关了电视。
以往除了上班还是上班,要不就啃医书,健身。
医书看不进去,健身?陈纯然目光落在哑铃上,放弃,到阳台,洗了拖把抹布,搞卫生,像许桐弄出一屋子黑烟那晚薄兆莛做的那样,一寸一寸抹拭,厨房吊顶也拆下来抹拭。
浩大的工程,即便很干净只做做样子,弄完是在三个小时以后。
能万米长跑,俯卧撑一口气做一百个的人,做完这些累得一动不想动,满身汗。
地面水渍未干,吊灯玻璃罩刚拭过,灯光分外明亮,细小的人影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变形失真,陈纯然直愣愣站着,想起那晚,薄兆莛弄了三个多小时卫生后,她赶人,薄兆莛冲口而出的是:“可是我还没做饭给你吃啊!”
手机来电,陈纯然看都没看,猛一下按了接听。
“小然,我刚从手术室出来,刚听说你被扣执业医师资格证的事,你还好吧?”郎泽急促而关切的声音。
陈纯然手指还在颤,蹦跳的心脏平复了,失落、委屈等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一声“老师”喊出来,跟着,破笛之声逸出,泪水汹涌。
“小然!小然!”郎泽低叫,暗哑的嗓子急问:“你在家吗?”
陈纯然顾自哭,哽咽着,一言不发。
“别哭,没事的,老师会想办法解决的。”郎泽低声哄,刚从手术室出来,只除了外面手术罩衣,里头还是深绿色手术衣,不换了,一边说着话,一边疾走到电梯前。
陈纯然罢医的事影响出乎意料的大,中心医院官博那条声明下面一堆骂人的,如日中天的好声誉大受打击,这事马上处理还能略略消除影响,拖下去,连当时一句话不问就给陈纯然离开的郎泽都会被追责。
医务科连夜召开会议,请余远昆参加。
彭景星意思,陈纯然失职很明显,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包庇,即刻吊销她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开除,丢卒保帅,免使中心医院信誉受影响。
覃清坚决不同意。
余远昆也有不同意见。
他深知郎泽性格,定会不顾一切保陈纯然。
覃清说:“陈纯然是个什么样的大夫外头的人不清楚,咱们医院里面的人难道不知道?”他播放了后来从保卫科调来的门诊大楼一楼录相,放大陈纯然接诊病人时的情形:“陈纯然最开始很尽职,变化在她剪开病人裤子查身上伤痕时,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紧接着薄兆莛冲过去扶陈纯然,后来的镜头里,陈纯然的身子被遮了大半,看不清她脸上神色。
“就算有什么隐情,也不能急诊现场扔下病人吧?而且你们看,薄兆莛追着她问原因了,她不说。”彭景星说。
覃清无语。
余远昆紧盯着视频,让来回播放了几次,沉吟些时说:“先把这个完整视频放到微博上去。”
“院长,你想保陈纯然?”彭景星问。
“没想保谁,只是让大众了解完整的真实的事件经过。”余远昆淡淡说,宣布散会。
出了医务科,余远昆在电梯口碰到匆匆往外奔的郎泽。
郎泽冲他点了一下头,脚步不停。
“阿泽,你去哪?”余远昆喊。
“小然情绪很不好,我去看看。”郎泽急匆匆说。
夜里,没有病患,只有导医台两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大楼空旷寂静,急促的咚咚脚步声格外响,话音落,人已奔出了大楼。
余远昆眉头拧成细结,阴沉沉站了一会,回转身往医务科去,半路上顿住,叹口气,又回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里面谈笑着出来房艳和妇产科几个女医生,齐声喊:“余院长。”
余远昆颔首,忽地眉心一动,喊道:“房主任,你等一下。”
房艳停下:“余院长,有事?”
“我记得你们妇产科不少未婚女大夫?”余远昆问。
“是啊,不少,还都是三十好几大龄未婚,工作忙得有男朋友的都吹了,没男朋友的连相亲都没时间,上次院庆想借着机会内部消化,也有几对看上眼的,谁知后来又忙得没时间约会,不了了之。”
说起这个,房艳作为妇产科科室主任,操心的很。
余远昆问:“有没有跟郎泽相配的?”
“朗主任?”房艳讶异,迟疑片刻,说:“听说静初在M国那边一直没再婚,怕是还在等着朗主任。”
“不可能的事,她要是对阿泽还有意早就回来了。”余远昆微有不满。
房艳“嗯”一声,左右看了看,凑近余远昆,小声说:“静初要是不回来了,恐怕也用不着给朗主任介绍女朋友吧?陈纯然……”
没往下说。
余远昆面皮跳了跳,想不到连房艳都有这样的想法,嗓音带了怒气:“都在传阿泽和陈纯然的事?”
“也不是,我因为老孟在烧伤科,听了一些。”房艳说。
“你觉得能行?”余远昆沉声问。
房艳沉默。
郎泽是陈纯然的带教老师,陈纯然实习后就留在中心医院,嫁给郎泽,即使没黑幕没潜规则,也会让人往这些方面想,郎泽若是一直只是医生也罢了,走仕途就不行了。
卫生局那边的政审过不了关。
但显然,余远昆想让郎泽接班,先是副院长,接着院长。
“留意一下,有合适的给阿泽介绍。”余远昆沉声说。
合适的肯定有,郎泽品貌端方,洁身自爱,医院里暗恋他的医生护士不少,只是……房艳叹气。
要相亲成功,那是痴心妄想。
陈纯然也不知自己怎么啦,忍不住就泪腺发达起来。
她妈去世那时,她也只是怔怔失神,呆呆坐着,泪水一滴一滴掉,不像这会儿,抱着沙发靠垫,失态地号啕大哭。
“没事的,老师一定会处理好。”郎泽笨拙地安慰。
陈纯然坐正中两人沙发,他坐左侧单人座,除了不停递纸巾,也不知能做什么。
想坐到陈纯然身边搂着她轻拍她后背安抚,又觉唐突。
虽然当陈纯然女儿妹妹,到底不是亲生的。
双手在膝盖上不住抓挠。
陈纯然哭了很久,后来,把纸巾堵住鼻子,连呼吸都困难,才算止住哭泣。
哭声刚停,肚子咕噜一声响。
郎泽“啊”一声,急掏手机:“我叫外卖。”
“老师,我想吃海鲜烩饭。”陈纯然吸吸鼻子,软软的撒娇口气。
“好,想吃就叫。”郎泽说,划开手机顿住,为难道:“一点半了,这个时候只有永和或KFC和德克士那种快餐店有营业,叫不到海鲜烩饭。”
陈纯然冲口而出,随即后悔。
她要的不是叫外卖,而是郎泽做给她吃。
可是郎泽不会做饭。
而且他今天中午开始到现在连台手术,即使会做也不能要他给自己做饭。
肚子很饿,吃饭的兴致却没有了。
“不要了,这么晚也不叫外卖了,吃泡面就行,老师,你一起吃。”
两碗泡面,加了火腿肠加了凤爪卤蛋等包装熟食,然而加了再多辅料,味道也还是那种即食味儿。
面上吃得兴致,心中,却不期然渴望能吃家庭做的饭。
薄兆莛动作很熟练,做的饭想必很好吃。
除了妈妈,还没人在家里做饭给她吃过。
陈纯然走神了。
郎泽吃得很慢,默默看着她,忽地问:“薄兆莛会做饭?”
“会,还很熟练。”陈纯然下意识应道,语毕,愣住了,叉子挑着快食面僵在唇边。哈啰小说网
郎泽低眉,手里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翻搅着,许久,低声说:“他的家庭你走不进去的。”
“我……我没那想法。”陈纯然胀红了脸。
“没有最好。”郎泽笑笑,掩住眼底失落,温声问道:“那个许桐怎么样?”
“没联系。”陈纯然说,不由自主有些烦躁。
郎泽没再问。
并不宽敞的房子因寂静而格外空旷。
两点,两人吃完面,郎泽起身告辞,陈纯然从心底感到轻松。
郎泽下楼了,脚步声渐远,楼道声控灯亮了又灭。
陈纯然关上房门,蓦地又拉开。
五楼转角那里走下来一个人,看到她突然拉开门,僵住了。
陈纯然默默看他,不言语。
“我……我随意走走,就走到这边来了。”薄兆莛结结巴巴说,眼神闪烁,英俊的脸庞在说话的瞬间染上鲜艳的霞彩,还是白天那身黑白相间衣服,简约时尚,因着脸颊的酡红,竟添了妩媚与风流。
陈纯然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上,他一手提着一个不锈钢双层保温壶,一手提硕大一个购物袋,很沉,提带拉得有点长。
薄兆莛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脸更红了,举起保温壶,嗓子发颤,“这个……这个你要不要喝?保姆今晚做多了,没吃完,我就带了一盎过来,灵芝虫草花鸡汤,很滋补身体的……”
叭啦叭啦,搞传销似的说个没完。
其实灵芝虫草汤做得不多,他回家晚,何笑特意给他留的,只有一盎,他只吃了一口,想起陈纯然青白的脸,不吃了,装进保温壶急忙出门。
走到门前了,又退回去,想着陈纯然被指名道姓挂媒体,心情不好,也许没吃饭,光喝汤吃不饱,把冰箱打开,里面各种食材,看着都不错,展开袋子,装了一样又一样,最后,几乎把冰箱搬空了才罢手。
过来后,停车刚要下车,郎泽过来,他怒冲冲跟着上楼,慢了几步,郎泽进门了,隔着房门,他听到陈纯然撕心裂肺的哭声,霎时呆住了。
陈纯然哭了多久,他的心就疼多久。
这时不想追究陈纯然罢医了,只悔恨,怨自己没安慰她还咄咄逼人。
听得郎泽要走,忙躲起来。
陈纯然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走道的灯在无声中熄灭了,四周陷入暗黑中。
“你不想喝我就提走吧。”薄兆莛垂头丧气说。
楼下有人上楼,声控灯又亮了,他的背影有些萧瑟,走得有力无力。
陈纯然张嘴,想喊他,没喊出声。
上楼的人和薄兆莛擦肩而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薄兆莛埋着头,没注意。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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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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