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计吟浅答。
“不听也行,刚巧我也不会讲故事。”陆瑾瑜想了想,说,“那我只能给你讲之前还没到望月时的事了,这个想不想听?”
“……听。”
陆瑾瑜无奈地低笑了声,缓缓道:“我小时候就是爱到处乱跑,听到哪个地名就要去那个地方看一看。之前在临安玩时,总是听一个买糖的盲眼老婆婆,说娘家是广陵的,两个女儿在那里被拐卖了。她找了一辈子,后来老了走不动了,就不再找了。听的太多了,我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师兄知道广陵吧?那里也有游夜宫的附属门派的。”
计吟浅沉默一会儿,道:“……知道。”
陆瑾瑜得到回应,继续说:“然后,我就去了广陵。老婆婆听说我要去那,要我帮忙找她女儿,可是她连自己女儿的名字都忘了,我又怎么能找得到,只好敷衍着应下了。到了哪里后,我就开始找合眼缘的、落脚的地方了。”
说是能落脚的地方,也不过是某条街上藏满小乞丐流浪儿的小巷子,或者没人住的小破房子罢了。
陆瑾瑜把渐渐往下滑的计吟浅又往上提了提,托稳了,略微得意道:“我这个人,到哪里都特别受欢迎,很快就和附近一些小乞丐混熟了,之后就带他们去没人管的地方摸鱼打鸟。哈哈,你说好不好笑,明明我才是那个外地人,却比本地人还熟悉当地,到处撒欢……”
计吟浅趴在陆瑾瑜背上,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他发现,大多时候,陆瑾瑜说话时都像是在笑着的。他此刻说话的声音沉沉的,又十分轻柔,混在风里,钻进耳中,让人无端的安心,渐渐放松下来。
陆瑾瑜不断细细感受紧贴着背部的心跳,自己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的跳动,渐渐的,二人的心跳仿佛融为一体,在近在咫尺处一同跳动着。
“……后来有一次,我去街上卖艺……其实也就是学着画本秘籍什么的,拿着小竹竿儿花拳绣腿打一套,能挣上几个铜板,够吃饭的就行了。有一次回去时,在街上遇到一个小孩儿,正被几个大一些的孩子围起来殴打,打得可惨了。”
陆瑾瑜轻轻晃晃计吟浅,“师兄若是见了,会不会去救人?”
计吟浅:“嗯……”
陆瑾瑜接着说:“我也看不下去了,就去救人。废了一番力气打跑那些孩子后,把那孩子拉起来,一看,嘶,就差打得七窍流血了。”
计吟浅提起力气,缓缓睁开了眼睛,才问了一句:“……你呢?”
“我?”陆瑾瑜那表情跟牙酸似地,说:“应该没被打着,我小时候打架就很猛,拿着卖艺用的竹竿把他们抽得嗷嗷叫,都吓跑了。”
计吟浅心想,胡说,你刚刚还说费了一番力气才打跑那些孩子。
“把他拉起来后,我问他要不要跟我,刚好可以结个伴儿,一起到处玩。可是他说不要,他家里还有人,不能丢下他家人,对我说了句谢谢,就一瘸一拐地跑了。”
当时陆瑾瑜还觉得那孩子被打的可怜得紧,听到人家还有家人后,就立马蔫儿了,这么一比,好像也比不出到底谁更可怜点儿了。
陆瑾瑜颈侧脉络跳动,在无边无际的寒冷中散发热量,感觉很温暖。计吟浅看着陆瑾瑜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感受着他身上高于自己的温度,不由得靠近一些。
“……后来呢?”计吟浅问。
陆瑾瑜也是靠着脖颈来感受计吟浅的呼吸,他笑道:“后来我拿着铜板,给自己买了两块糖。”
计吟浅意识渐渐模糊,再度垂下眸子,睫毛簌簌,有些含混不清地问:“……好吃吗?”
“……好吃。”
脚下雪踩得咯吱咯吱响,陆瑾瑜没再说话,过了很久,才发声:“师兄,我们之前,真的没见过吗?”
计吟浅彻底闭上了眼睛,没力气睁开了,但依旧回答道:“……没有……不是我。”
陆瑾瑜有些失落地垂眸,“哦……”
“那……不然我们先在这里停下,给你处理一下伤?”
计吟浅摇头:“不。”
天空一片青灰,远处千山覆雪,只影不见。陆瑾瑜背着计吟浅,身后落下一串整齐的脚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茫茫天地间此刻仿佛只剩他们二人,在漫漫风雪路中跋涉,渴望能在这天地间寻得一处避风所。
计吟浅双手垂在陆瑾瑜胸前,无力地拉耸着,随着陆瑾瑜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半隐在袖口下的手冻得苍白无血色,指尖却微微发红,白雪上落了抹桃花似的。Hττρs://wWw.hしΧS9.CòM/
“师兄……”
“……嗯?”
“我耳朵冷。”
计吟浅想骂他,谁让你把衣服给我了。
紧接着就听到陆瑾瑜说:“你给我捂一下,行不行?”
“…………”
计吟浅沉默不语,陆瑾瑜以为他昏过去了,正想再叫,就见计吟浅缓缓抬起了手,轻轻捂住了他耳朵。
结果计吟浅的手还不如陆瑾瑜的耳朵热。
“……真暖和。”
寒风被阻隔在外,耳边瞬间安静下来。
朦朦胧胧中,听到计吟浅好似生气地说:“……胡说……不捂了。”
于是手再度垂下,耳边瞬间清明。
陆瑾瑜也中了毒,体力消耗太快,腿脚发软,背着计吟浅,在雪地中寸步难行,呼吸愈发粗重起来。
计吟浅双目紧阖,“……把我……放下来吧……”
陆瑾瑜坚定道:“不行。”
“我自己走……”
“你自己走?”陆瑾瑜哼笑一声,“笑话,估计现在乌龟爬的都比你快,你要自己走,咱们俩就真的得双双携手赴黄泉了。”
陆瑾瑜竟然骂他还不如乌龟。
“……滚……!”
“我滚了谁背你?”
计吟浅又不说话了。
陆瑾瑜笑了笑,“对嘛,这才听话。你说你要平时也这么听话,也没必要让人人都对你退避三舍啊,你说是不是,师兄。”
计吟浅许久未言,弄得陆瑾瑜都以为他师兄被自己教训得“迷途知返”了,直到一滴眼泪落到淌到他的肩上,浸入衣服里。
沾了眼泪的地方仿佛被针扎了,陆瑾瑜忽然停下脚步,惊愕瞪大双眼,“师兄、师兄?你怎么哭了?”
计吟浅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自喉头泄出一丝哽咽。
陆瑾瑜动作飞快,却依旧轻手轻脚地把计吟浅放下来,跪在雪地中,小心翼翼托着他的后背,半抱着计吟浅,手忙脚乱地替他抹着眼泪,“你、你哭什么,师兄你别哭啊,我、我错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说你,我就说着玩呢,没人嫌弃你的,你别哭了……”
计吟浅眼眶发红,泪水滚流不止,即便如此,眼底心绪依旧遮掩得很好,叫人让人看不出分毫破绽。
陆瑾瑜……你能不能、能不能别管我了,就把我扔在这自生自灭,也好过现在这样,两个人都走不出去。把我扔了吧,没人会怪你的,你不要因为我为你挡了那一刀而自责,我自愿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啊……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模样太过狼狈,计吟浅努力别开脸,回避陆瑾瑜的目光,心如刀割。
“你别哭……别哭啊……”
陆瑾瑜看着他的眼睛,心乱如麻,慌乱不已,泪水抹都抹不干净。
计吟浅的泪水仿佛憋的太久、蓄积的太多了,以至于再坚固的河堤也阻挡不住了,在此刻被冲破了一个小口,整个堤坝也都跟着崩裂了,就此一发不可收拾。好像只有流干了、枯竭了,才能为下一场决堤做准备。
计吟浅妄想憋回泪水,奈何心中动荡太过强烈,牵扯到了伤,本就因毒发而疼痛的身体忽然一阵更激烈的绞痛袭来,反倒咳出了血。
陆瑾瑜自己都快哭了,又见计吟浅咳血,更是惊慌失措,连忙将他托,免得被呛到,用袖子替他擦干血迹。
他匆匆将宽大兜帽为计吟浅带好,遮住乌黑长发,再次背了起来,步伐比以往快了许多。呼啸的风雪犹如薄而锋利的刀划过,陆瑾瑜心急犹如火焚。
“师兄,别怕……我带你回家。”
“……”
我不怕。
“我还有好多故事没讲给你听呢,等有时间了,我继续和你说,好不好?”
“……”
恐怕没有机会了。
“你还那么年轻,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再坚持一下啊。”
“……”
嗯,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师兄,师兄你说句话行不行?”
……对不起。
“师兄、师兄、师兄……”
师兄……
计吟浅最终还是伴随着陆瑾瑜的低声呼唤昏过去了。
颈侧能够感受到的呼吸愈来愈微弱,陆瑾瑜看着计吟浅苍白无力的手,腾出一只手握住,凑在唇边,不断呼出热气,希望能够不让它们太过冰冷,免得冻坏。
一路上近乎疯狂的寻找,陆瑾瑜终于在临近黄昏时找到了一处洞穴。
洞穴宽敞干净,陆瑾瑜一见,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将计吟浅背进入,轻轻放下来,他怕隔到计吟浅背后伤口,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头搭在肩窝处,自己身上所有能装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也只在某个乾坤囊深处找到一瓶能用药。
他匆匆看了眼此药是否适用,便先放在一边,转个身挡住寒风,把计吟浅身上两层大氅解下,轻手轻脚解开他的腰封,褪去上身衣物,随即露出那受伤的后背。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不易朽的君顾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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