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泠脚下没停,道:“今日天热,那边河道旁,日落后,会有萤火虫。”回头看了一眼言筱,道:“我上次去那河边钓鱼,看到了有几只在草里闪过,是山窗萤,今日比那日热,我想,会有多一些。”
山窗萤比一般的萤火虫更亮,更好看些。
“真的?”言筱吧嗒吧嗒跟了上去,道:“那我也去。”
赵泠没应声,只是往前走,苏言筱在后边跟着,两人一道往河边去。
天际,黑幕薄纱轻轻盖下,只露出点点灰光。
赵泠从腰间取出一柄白蜡,点燃,手护着火苗,走在苏言筱前面,照着前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河边鲜嫩的草地上,一脚踩下去,噗嗤噗嗤,能听到肥嫩的草叶迸出青汁的声音,充盈又满足。
再往深处走,就能看见,尾部发亮的山窗萤在脚下流窜。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来看萤火虫呢?”苏言筱问道。
若自己不跟着来,赵泠肯定就是一个人来了。
她小声嘀咕道:“一个大男人,怪矫情的。”
赵泠白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手中烛光明亮且温暖,引来草丛里的山窗萤,萤火虫从四面而来,在他衣上停驻。
一只,两只,三只……在他身上幽幽发着光。
苏言筱在他身后,忽的轻声道:“你别动。”
赵泠停下,秉烛不动。
只听见苏言筱蹑手蹑脚,渐渐靠近他后背,站定,随后,她的呼吸在他耳廓掠过,手指触到他的肩膀上的衣料。
“一只。”
苏言筱将纱帕拢成一个小纱笼,从他肩上捉到的萤火虫放入纱帕里,捏住口子,屏住呼吸,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别动啊,千万别动啊。”
赵泠没动,只静静站在原地,身上又落了几只山窗萤,煽动着鞘翅,尾部小小一点亮着莹光。
苏言筱将包裹着萤火虫的帕子硬塞到赵泠手里,还亲自动手,将他的拇指与食指中指合起,让他捏住纱帕的口子。
她双手拢起,又从他后背捕了一只。
“两只。”苏言筱把手里的萤火虫放到纱帕里。
再绕到赵泠身前,她眉间蹙起,凝神敛气,悄悄凑近他肩上,伸出手来,轻轻捏起一只萤火虫的鞘翅,萤火虫到了手,她的脸才舒展开,眉开眼笑,梨涡深深。
“三只。”
苏言筱刚捉了一只,目光就又看向他身前停着的一只,手拢起,向他身上一扑,道:“四只。”
她的头发扫过赵泠下巴,赵泠不得不仰起脖子,屏住呼吸,垂眸看她那张认真的脸。
赵泠觉得,甜酒就该和她一样,入口甜润醉人。
“你知道它们在做什么吗?”赵泠问她。
专心致志捕萤火虫的苏言筱抬眼,疑惑地看向他。
赵泠迎上她疑惑的眼神,幽幽道:“求/偶。”
看着手心被困住的那只萤火虫,苏言筱顿生出一阵惭愧来,只是一阵而已,过了一阵之后,又张牙舞爪,张开她的小爪子,往他身上扑萤火虫。
她说道:“也该让它们明白一个道理,在自由面前,感情不足道兮。”
“它们只是萤火虫。”赵泠淡淡道:“没有感情,只有交/配。”
“它们有。”
苏言筱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话,手上也固执地坚持自己的事。
捉了好几十只,苏言筱才对赵泠身上的萤火虫停下黑手,道:“够了。”掸了掸赵泠手上装萤火虫的纱帕,道:“回去后,我分给你一半。”
“不必。”赵泠捏住纱帕的口子,直直递给她,嫌弃道:“味道很难闻。”
某样事物不是十全十美的,譬如山窗虫虽亮但味道也比较重,但瑕不掩瑜,苏言筱不是求全之人,忽略过去就好了。
苏言筱接过,道:“嗅觉太灵敏其实不大好,会很像狗。”
回去的路潮湿,走路得小心翼翼。
苏言筱一开始捏着纱帕,后来竟也觉得味道难闻,只好捡起一支树枝,挑起纱帕做纱笼,纱帕里的点点莹光闪烁,隐约能看得清脚下的路。
赵泠用夏布帕子擦着手,问:“你也嫌它味道难闻?”
苏言筱:“没有。”
赵泠:“那你用树枝挑着做什么?手拿不行吗?”
苏言筱:“这样比较好看。”
赵泠:“嘴太硬,会很像鸭子。”
苏言筱:“你为什么一个人来看萤火虫?”
赵泠:“犯法吗?”
“……”苏言筱是个不喜欢被人说得噎住说不出话的人。
她扯了扯赵泠袖子,道:“你袖子脏了。”
赵泠低头,忽的头上被人用树枝一敲,再抬头时,只见苏言筱急急地走在他前面,像是夜里一抹乱窜的绯红色的微光。
理了理袖口,跟上她,回城。
苏府。
苏言筱一回到府中,就急匆匆命人搬来凳子来廊下,她踩上凳子去,将手上的萤火虫挂在廊檐下。
屋内透过月窗,就能看见这一笼萤光,再映衬着院内的树枝,婆娑树影,若月一般。
阿姊走过来,给她递过一张纸条,道:“赵家七郎派下人把猫送来我们府上,装着猫的竹篮子里夹带了一张字条,是给你的。”
苏言筱从凳子上扶着阿姊的手下来,接过字条,纸条上只写着一个“好”字,简简单单,孤零零一个字,看着怪可怜的。
“好?”
苏言筱不解其意,歪着脑袋,自言自语:“好什么好?有什么话不能明说?”转过头问阿姊,道:“那个来送猫的下人怎么说的?”
阿姊摇摇头,道:“就说要你亲自去把猫拿进来,你不在,我就亲自去府门拿进来了,那下人直接给我,没再说什么。”
“你离开内院去府门的时候,坠珠在内院么?”
阿姊道:“坠珠刚好从府门处回内院。”
苏言筱皱眉,“哦”了一声,拿着纸条,进了里间,径直打开梳妆台下一处暗匣,拿过灯,照亮了梳妆台,认真看了一眼,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打开暗匣,里面没有多出东西,也没有少了什么东西,长长的松一口气。
“阿筱,出来吃饭了。”
听阿姊在叫她,她赶忙起身,应声道:“好!我这就出去。”急急忙忙出了里间。
阿姊随意说道:“今天你的那只猫好像吃得格外多一些,我拌了鱼肉和虾肉,它吃完了半碗。”
苏言筱抱起脚下蹭着自己的小猫,拍拍它小肚子,笑道:“长大了。”
贞和七年。
苏言筱:“我们去后山上看萤火虫,好不好呀?”
赵泠:“看萤虫群体求偶、交/配?”
苏言筱:“……”
赵泠:“你不觉得你有点龌龊吗?”
苏言筱:“那我一个人去。”
赵泠:“一个人去看萤火虫?”
苏言筱:“犯法吗?”
赵泠:“没有。”
贞和十二年。
我们去后山看萤火虫,好不好呀?
“好。”
赵泠端坐在书房内,盯着上面的字许久,才合起手中陈旧的小札,锁到暗匣里,再摊开从苏言筱桌上拿到的那一本账目。Ηtτρs://WWw.HLXs9.cóm/
书灯下,这一本账册封面陈旧。
这是曹家很久很久以前的一本账目,纸面被虫子蛀出几个缺口,里面的墨迹变淡,幸好还能看得出写的什么。
他打开其中一页,手支额,在灯下静静地盯着看,上面有一大笔出账,是捐给临州城外那一座香火鼎盛的隐觉寺。
大户人家给寺庙捐钱,或者花大宗钱财修建祖坟,建私塾,都是藏财固产的方式之一,即使官家要抄没财产,也不会抄没捐给寺庙的钱和修建祖坟的山地田地。
朝廷以忠孝训化民众,以忠孝治国,不抄没祖坟,此举,是朝廷维护忠孝二字。
而天下民众大多信佛重道,所以捐给寺庙的香火钱,没有办法抄没,若是抄没寺庙,必引起民心动乱,此举,是朝廷维护民心。
譬如某位大户人家捐一大笔钱给寺庙,让寺庙以寺庙的名义置办田产宅院等,其实就是让寺庙替家里管理那些田产宅院,寺庙里的众位僧人,就是家出钱养着的,用来护卫自家产业的人。
捐给寺庙的这种藏财的方式,官家明面上不能抄没,但实际上,一旦主家没落,寺庙断了钱财来源,当地州衙再三番五次“登门拜访”这座寺庙,如此下来,寺庙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会易主。
而曹家捐给隐觉寺的这笔钱,花费很大,却只有一次,若曹家真的是借用隐觉寺藏财的话,应该是每年都捐给寺庙一大笔钱,而不该只捐了一次。
这一笔账目有问题,赵泠一眼就能看出来,为什么苏言筱会略过这一张,没有告知他,也没有把这一页记下来?
她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不会犯这种错误。
赵泠合上账册,走出书房,到后院,越过矮墙,举目便是苏言筱挂起的一笼山窗萤,光已经没有那么亮了,一点点闪着。
山窗萤再亮,也只能亮一两个时辰而已。
几日后的某日。
苏言筱还没有起床,正赖着在被褥里,百无聊赖的滚来滚去,就听到阿姊在里间门外,道:“快些起来,公主府派人来说,让你去公主府一趟。”
“知道了!”
苏言筱一蹦坐直了起来,揉揉眼角,打个哈欠。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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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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