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衣桁上取下大氅,紧紧裹在身上,搓着冷冷的小手,随意翻开一本成案录编,这些是前几年的案例了。
执笔,蘸墨,伏案,认真做了批注,她以前做过律令的释议,写起来很顺畅,纸笔唰唰唰,在寂静的签押房里响起。
冬日天黑得早,再加上要下雪,还没到散衙时,窗外的天就压得黑沉沉的,签押房里,衙役们给她点了白烛灯。
她看向窗外,捏了捏眉心,眼看着又要下雪了,她下意识地揉揉肩膀,那天晚上把赵泠拖回去,肩膀居然疼到现在,她要上报上司,索要拿药疗伤的钱!
思绪乱飘到别处,手上依旧走笔如飞,这顺畅着,顺畅着,就顺畅出问题来了。
“嗯?”
她笔下写得正顺,一时不查,已经下了笔,她差点没反应过来,定睛一看,还纳闷着什么律令会教人男女之事的?
《春/宫图册》??
呵呵……
赵泠啊赵泠,亏你常在风月之所流连,选淫/秽之书的品味还没她苏言筱好,这本书里图画不清晰,字迹模糊,且所画的内容弊病良多。
为了赵泠好,她得好好给他做批注。
赵泠从城外办公回来,回到自己的官邸,进屋更衣,掸了掸大氅上的雪粒,在屋里问道:“那些书卷,你都交给他们了?”
仆人站在屋外垂手回道:“回禀知州,都交给郑长史与孙司马了。”
赵泠在里屋换了一身深绯圆领缺胯襕袍,深青色蔽膝,玉带束腰,洗了洗手,扯过一块方帕擦手后,随手将帕子扔到炭火热烈的炭盆里,炭盆之内的火苗瞬间窜得老高。
他走出里屋,又将大氅披上,轻轻拢着,走出屋内至书房里,掀开卷帘,往内书房走去,冷冷一瞥书柜的暗格处,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走出内书房,问仆人道:“可有人动过这里面的东西。”
那仆人道:“知州是将书卷摆在外面的书案上的,小的便只从外面的书案拿书给郑长史与孙司马,绝对没踏进内书房一步。”
赵泠淡淡道:“嗯。”粗粗扫了一眼外书房,看到书案下一角摞起来的书册好像被别人动过,他怒目看向那仆人,道:“怎么回事?”
“回……回禀知州,今日那郑长史与孙司马来去书卷时,不小心把书卷给弄乱了,我们就赶紧收拾,这堆书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弄乱的,小的有罪,小的知错。”哈啰小说网
仆人说话声颤抖着,颠簸着,像是快要散架还奔向悬崖的骡子车。
赵泠提起脚,往那一摞书踹去,哗啦一声,摞起来的书册散落,他半眯着眼,看着脚下散落的书册,他能看得出来少了哪本书。
年少轻狂时买的某本书……哎……
郑长史与孙司马这两个蠢货,肯定把批注之事推给言筱,若这两人见到了那本书夹在书卷里,定然要拿来戏弄苏言筱。
而那本书来自他的书房,是他的。
散衙前,言筱在那本书上落下最后一笔,放在书桌上摊开,等墨干后正要合起书来,郑长史与孙司马两人便又走进来。
郑长史眼睛小小的,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都看不见,他堆着笑道:“苏通判,我两人不知你写得如何,可否让我们瞻仰瞻仰?”
“请便。”
言筱收拾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后,走到炭盆旁,提起铜壶,将滚烫的水倒入盛着冷水的洗手盆里,用热水洗手,她洗手时很认真,擓一手心澡豆揉搓洗净,要把手上沾染的墨水搓干净,搓得白嫩嫩的小手透红。
她认真洗着手,后知后觉,没意识到这屋里安静得有些奇怪,除了她洗手的簌簌水声,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郑长史,你们看……”
言筱抽出自己的绣帕擦手,再一个转身,前额就撞上一睹结实的肉墙,这肉墙手里还捏着那本书。
她抬眼,淡淡睨了眼前人一眼,神态自若,完全看不出来她刚才给春/宫图做了批注。
她拖着调子,缓缓说道:“赵知州,这种教导人男女之事的书呢,花样还是其次,重要的是画面清晰,简单易懂,你选的书不行!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有些事你不懂呢,就该不耻下问。”
她挑眉看了看他手上的那本书,拍拍胸脯道:“我,随时为你答疑解惑,绝不敷衍。”
“是嘛?”赵泠低头瞥了一眼手上的书,道:“好,某定会请教苏通判的,到时候还请苏通判不要嫌弃某笨拙。”
“请教不敢当,请教不敢当。”
言筱看他脸色不大好,干笑几声,拍拍他肩,往门外走去。
一旁的孙司马也看出来赵泠脸色不好,想着许是他这次戏弄苏言筱不成,才生气的,又想着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
他双手纠结地交握,突然脑子灵光闪现,冲着一脚已经跨出门外的苏言筱道:“苏通判如此精通这事,是不是因为经历过许多个男人啊?”
情急之下,孙司马忘了君子之道,为了羞辱言筱来讨好赵泠,言语之中,没藏住那尖酸刻薄的嘲讽。
郑长史也附和道:“苏通判如此貌美,又与公主交好,倾慕之人如过江之鲫,有过许多男人也不足为奇的嘛!”小眼睛,脸上堆着肉,油腻腻的讥笑,令人作恶。
言筱头都没回,随手一扬,带着轻快的笑,大声道:“那我苏某就借你们吉言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灌入签押房内,灌得孙司马和郑长史两人心口哇凉哇凉的,堵得没话说,苏言筱压根没把两人的嘲讽放在心上,满不在乎,潇潇洒洒往府衙的角门走去。
她人一走,郑长史与孙司马两人看着书案前的赵泠,只见他剑眉一凛,怒视两人,两人忙解释道:“我们以为这本书是知州你故意夹放其中,为了羞……”
赵泠替他们说下去,冷冷道:“为了羞辱苏通判的?”
郑长史瑟瑟发抖道:“因知州与通判素来不和,我们两人便揣测……”
说再多的话,赵知州的脸色都是黑沉的,他躬身上前,将书案上的茶盏挪到赵泠手边,讨好似的道:“这本书,被那苏通判一通乱写,里面内容多半不堪入目,要不……”他迟疑道:“我建议,还是烧了,眼不见为净。”
赵泠翻开手中那本半旧不新的《春/宫图册》,看都没看他一眼,淡淡道:“我建议你去死。”
郑长史掩面擦汗,孙司马立马上前道:“要不再新买一本,这……一模一样的未必能买得到,相似的,还是有的。”
赵泠:“滚。”
郑长史与孙司马两人赶紧行叉手礼唱喏,敛身退下,都还未走出签押房,身后赵泠便幽幽道:“挑拨上属之间关系,戏弄州官,言语羞辱,两人各自杖三十,不得买赎。”
接着这句凌厉审判的,是安静的翻书声,好像说这句话的人,不是那翻书之人一样。
杖三十?就算两人身体好,也遭不住啊!
孙司马与郑长史都是散官,不签署公事,也无职事,两人是临州本地人,家里捐了钱,走了些门道,幸幸苦苦终于捞得的一个九品官职,哪里能与知州与通判抗衡?
平日他们仗着自己在临州有些家底,再看赵泠平日与苏言筱不睦,加上苏言筱又是一介女流,才敢贸然做出羞辱通判、以下犯上的糊涂事来。
快要入夜,杖责还在继续,孙司马与郑长史还在鬼哭狼嚎,赵泠已经出了府衙,回到自己的官邸。
内书房,灯光幽黄。
赵泠坐于褥垫上,修长的手指抵住书脊,轻轻翻开那本书,以内敛的小楷写的侧批立马跳入眼帘,细细密密要溢出他眼眶,根本不容得他忽略。
苏言筱不愧是苏言筱,对这样一本画面满满的图册,居然还真的费尽心思,给每一页都做了批注,密密麻麻的,给律令做释义都没见她这么上心。
一不堪入目的画面左侧,斜逸出一小行字来,字看起来是十分的正经,苏言筱平日里写公文用的便是这个字体,他看过很多次,至于这内容嘛,能正经到哪里去?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手执笔,蛾眉微蹙,一脸认真的在烛灯下,翻阅此书看到这一页这一画面时候,蘸了蘸墨,独自想象这姿/势如何,合不合适,小脑瓜里一番翻/云覆/雨过后,皱眉,落笔,再暗暗叹一声她自己煞费苦心。
“此姿/势……看起来虽容易达成,但极其危险,体验兴许不佳……若非得用此,必得清除周遭易燃之物,否则容易走水,以防万一,必得在室内备下装满水的水盆,实在麻烦至极,不宜日常使用,且对腰不好,偶尔可用,必得垫上软枕才行,知州久伏书案,腰脊不好,还是慎用为上。”
他腰间一疼。
“另荐《闺中秘画》一书,对此画面描述详尽,可略看看。”
赵泠黑下脸来,捂着心口,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不好了。
冬夜落雪,簌簌而落,廊下护花铃,叮铃铃脆响。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折布的本官嗜甜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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