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从很久之前就有的老毛病了,是还在当犯罪心理的分析探员时开始的。她做梦,做些很真实的梦。有时会中途从梦中醒来,有时甚至是自己控制自己醒了过来。她太过了解自己,因此能做到不沉溺于梦境之中。但实际上,醒来后的心情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差别。她只是很疑惑——原来有些太实际地活着的人,连睡着了也不能做个虚幻的美梦吗?
一楼空无一人,灯也都关了,唯有围绕着她的三个虚拟屏幕还在恒常地放着荧蓝色的光。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像是看着电脑待机页面的加班社畜。实际上,她也的确和社畜没差。在工作的间隙里,她趴在客厅的书桌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此刻她抬起头,发现睡前等待运载的冗长程序终于运行完毕。
很少有人明白她的工作是怎么完成的,人们只是看着她总在忙,却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这种印象有一部分她故意隐藏自己的原因在里面。她必须确保,只有她真正了解自己工作的全貌。当然,很多她的工作都可以拆解开来,分包出去。不过,她是那个唯一能对全局进行统筹规划的中间人。也因此,她总得一个人呆着。就连队友和母亲,一年到头也只会见到她两三次。她和队友负责的是穿越者星球本星的反袭击工作,因此大部分队友总是得呆在母星上。她母亲在别的星球生活。除非总部召唤,她也基本上不回母星。幸好大部分辅助工作都可以远程完成,这可能就是做后勤为数不多的好处吧。
实际上,她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她说的‘家’,并不是指养育了她的那个广阔少人的乡下地方。当然,她也很想念自己老家的牧场,想念大家都格外淳朴善良、心思单纯的小镇子。但是她心里的‘家’,其实是她出身的那颗星球,也就是自己的母星。实际上,当一个人穿越过宇宙这样浩瀚无垠的地方以后,母星在他的眼里就会越变越小,小得像一个整体,甚至小得有点可怜,小得需要人去保护它。
3年前,27岁的她刚成为穿越者不久。她特地抽空回了趟母星,坐在已经卖给邻居的自家旧牧场边的山坡上,晒着太阳吃了一下午的冰淇淋。那是成为穿越者以后,她唯一一次回到母星。没有人认识她,因为那个时候,穿越者组织已经全球范围性地抹掉人们对她的记忆了。因此当童年玩伴挽着女朋友路过她时,只因为这个穿着漂亮褶皱衬衫裙的陌生女人毫不在乎地坐在土坡上吃雪糕而感到奇怪。
走开的时候,他没忍住自己的好奇,问了她是谁。
她临时想了个名字:克罗丽。以前她是个很皮的女孩,没有比这更让人联想不到她的名字了。于是她笑了笑,对他说,叫她克罗丽小姐就可以了。
那天,她在山坡上坐了很久。吃完了自己带来的东西以后,她对自己说:‘好吧,就这样了。’
然后她就离开了家乡,再也没有回去。
……真安静啊。
布加拉提家在的这条街,哪怕深夜,窗外也会间或传来零星车辆驶过街面的、轮胎摩擦柏油马路的声音。那不勒斯是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这条街虽然僻静,但却从不缺少声音。加班的邻居,或者寻欢作乐的年轻人,总会有人发出点催人入睡的白噪音的。但是此时此刻,什么都没有,街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风也倦怠地停止了,只有墙上挂着的时钟还在滴答作响,愈发让这深夜显得寂静。
……她不想工作了。
社畜总会在深夜冒出这样的念头。没多大用处,也不可能真的实现,更像是不敢休息的人在悄悄对自己抱怨而已。背着房屋贷款和一家老小生活费的中年男人可以随便辞职吗?因为训练得太努力而发烧感冒的芭蕾舞演员可以翘掉重要公演吗?好像可以,其实都不可以。人人都要生活,所以她也不能不工作。话是这么说,她已经没什么想法了。眼前的监视录像还在以一千倍速进行播放,她不大想管了,只想找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让自己精神点。
新拿回来的鞋似乎还没有好好试过。
是PrabalGurung的鞋款,她专门找意大利的手工鞋匠订做的,米斯达把自己熟识的鞋匠介绍了她。鞋跟高9厘米,刚好是她最喜欢的高度。鞋跟处的设计像是香奈儿的裸跟鞋(Slingback),鞋中的镶钻方扣又引入了RogerVivier标志性的方扣元素。但一条黑色窄带扣在后脚跟的精致设计,还是不如中间绑住脚面的方扣红缎带抢眼。棕褐色鳄鱼皮纹的尖鞋头把两者的艳色压了压,终于把鞋统合成了一个优雅的整体。
这双鞋太适合走秀,日常穿难免太过夺人眼球。不过话说回来,这帮五颜六色的家伙哪个又不夺人眼球呢?这么想着,克罗丽把暂时搁在书桌下的鞋盒拿出来。常年做鞋的鞋匠手艺老道,做好的鞋和她预想的一样,漂亮得让人珍惜生活和自己。虚拟屏幕上的监控录像还在飞速播放,但此时更像是闪光的幻灯片。迎着光,她脱掉脚上穿着的简单拖鞋,换上了这双崭新的高跟鞋。
不断闪动的各色光斑映照着她,她站了起来,拎起会盖住高跟鞋的过长裤腿。低低地用鼻音哼着歌,她慢慢悠悠地走起了T台用的台步。
‘有个女人相信所有闪闪发光的东西都是金子(There'saladywho'ssureallthatglittersisgold)。’
‘她想买一架通往天堂的阶梯(Andshe'sbuyingastairwaytoheaven)。’
她曾经也这样走过台步,在真正的舞台上,她曾经走过一次。大学的时候,她曾经是个兼职打工的内衣模特。那个时候她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必多想。
‘当她到那儿时,她知道,就算所有的商店都已经关门(Whenshegetstheresheknowsifthestoresareallclosed)。’
‘只需要轻吐片语她就能——’
——忽然,她发现,有个人正在楼梯上静静地站着。
戛然而止地住了嘴,克罗丽停住了脚步。她拎着裤腿,不太确定地望向阴影中在楼梯的栏杆上趴着的男孩。他金色的鱼骨辫垂了下来,短短地搭在脖颈边上。是乔鲁诺。凌晨3点,他披头散发,穿着宽松的连帽衫和运动裤,赤着脚站在楼梯上。上身前倾,微微弯腰,他两边手的手肘搁在栏杆上,上课听讲似地撑着下巴看着她。黑暗里,他的绿眼睛看起来格外澄澈,像是在单纯地问她‘怎么不唱了?’
“……《StairwaytoHeaven》。”歪了歪头,乔鲁诺问道:“对吧?”
这个人有喜欢问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的说话习惯。对乔鲁诺来说,这算是30年前的老歌。但这首歌太出名了,他知道并不稀奇。克罗丽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松开自己的裤脚,轻松愉快地对乔鲁诺打了招呼:“要来打牌吗?”
乔鲁诺没有拒绝她。
于是,他们又坐在桌子的两边了。
这次选了长餐桌。因为是那种方便6、7个人聊天吃饭的长而不宽的桌子,所以不管坐哪儿,两侧隔着的距离都不远。只开了餐桌顶上那盏昏黄的吊灯,几套扑克牌和色子不分花纹地随意摊放着,占用了旁边座位前桌面的位置。克罗丽和乔鲁诺面对面坐着,见他主动把牌洗成了预备玩百|家|乐(Baccarat)的开牌样子,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练习了很久啊,乔鲁诺。”克罗丽稍微有点戏谑地打趣他。
“嗯?”乔鲁诺头也没抬,只是在用基本手法朴实而确实地洗着牌:“不是说好我熟悉了玩法以后,就来打百|家|乐吗?”
“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啦。”被抢了发牌的工作,克罗丽拄着下巴闲闲地看着他,同时也在看他有没有作弊:“不过我感觉你是铆足了劲想赢我啊。”
乔鲁诺这时抬起头来,对她露出了微笑:“……有谁会嫌自己赢得多呢?”
你看看、你看看,有些人,本性就很不怎么样。克罗丽又忍不住笑起来,趁他正在洗牌没法空出手来,她揉乱了他的头发。他的额发被她坏心眼地搅乱成一团泡芙似的绒发,乔鲁诺也不生气。他甚至懒得反抗,只是好整以暇地洗完牌,又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乱发来。刘海太长了。于是他弄来弄去,最后还是用布加拉提随手搁在餐桌上的一字夹,像高中女生一样把垂落下来的过长刘海夹了上去。
一边夹,很难得的,他一边和她闲话家常:“您的虚拟系统怎么还在那边?不会自己跟过来吗?”
……啊,是嫌太暗了吗?先不说乔鲁诺是不是想把她的虚拟系统当台灯用,他困倦间下意识用替身的规则来揣度她的虚拟系统这点,克罗丽觉得很可爱。大概是因为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虚拟系统就像她的象征物一样吧。她微笑着举起右手,用左手的食指轻盈地点了点自己脉搏鼓动的地方。
“下面有信号接收器。”她简单地说:“总系统的服务器不在这里,在别的星球上。通过信号接收器,服务器可以把虚拟化的系统投射到我身边来接受操作。因此,在我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虚拟系统只会留在上一个我发出了指令的位置。”HΤτPS://wωw.hLxS玖.còΜ/
乔鲁诺的视线扫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腕上停了一会儿。他收回夹好发夹的手,静静坐了一会儿,忽然抛出一个问题:“那如果没有信号呢?”
“没有信号,就说明我死了。”就像客服听到有人问这个产品怎么用一样,克罗丽简洁地回答了他:“剩下的事情,还需要多想吗?”
大家相处也有段日子了,乔鲁诺知道她不爱聊和工作相关的事。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有可能要付出的代价太过高昂,因此她不可以说而已。如果她真的不信任他们,她就不会说这么多了。一个后勤、一个仓库管理员,知道得越多,能说的就越少。
“话说回来——”讲到了太过深沉的事情,为了转移话题,克罗丽随便问了点别的:“你怎么在这里?”
乔鲁诺知道她的意思,他没有执着于之前的话题。但他看了她一会儿,用那种让人感到熟悉的视线。是的,在从SCP基金会回来的夜晚里,她曾经见过这个年轻人露出过这样的眼神。现在才发现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觉悟。但在她觉得说点别的圆场之前,他就先相当简单地回答了她:“布加拉提说实在赶不回去的话,干脆就在他家住下也无所谓。”
因为学校宿舍太晚了会锁门吧?虽然用替身能力肯定是哪里都进得去的,不过高中宿舍晚上肯定会点名。明明晚上赶不回来的学生,最后却在宿舍里悠闲地睡觉,事后被发现肯定讲不清楚。再说了,其他人住得也没他那么远。因此布加拉提就像对她一样,让他赶不回去就留在这儿过夜好了。这么想着,由于某种工作后的倦怠,在精神太过松弛的情况下,克罗丽一时没注意就让心里的随意的猜测轻轻松松地脱口而出:“……感觉布加拉提最近是空窗期啊。”
这话一出,一下子就显得她有几分八卦。乔鲁诺也有几分诧异地看了她几眼,啊也是,毕竟她明明也不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但是怎么说,半夜总想聊些不过脑子的轻松事情。既然开了头,克罗丽便措辞保守地继续把自己的话补完:“没有,你想,我是觉得,连我这样来路不明的人都能随随便便收留下来。平时大家又经常在他家聚会,现在连你也时不时就在这里留宿。这么一总结,我觉得如果他有女朋友的可能性非常非常低——理论上来说。”
“布加拉提就在楼上睡着吧。”卷发松散的乔鲁诺偏偏头,看起来像什么戏剧部选出来的漂亮男主角:“直接问问他不就知道了?虽然我也觉得没有,不过布加拉提很喜欢看那种男主角怅然若失的爱情文艺片。说不定他有一段过去,其实有青梅竹马一直在家乡等他之类的。”
乔鲁诺很少说这样模糊猜测的话,他也想随便聊聊天吧。但比起‘那不是喜剧片吗?’的单纯疑问,‘过去’这个词更为直接地抓住了克罗丽的注意力——布加拉提的性格哪里和她稍微有点像,而她是个一旦决定就基本不会回头的人。推己及人,他恐怕是那种越是眷恋的东西越是会在必要的情况下迅速斩断的类型。
“青梅竹马……应该不会。”克罗丽又微微笑了笑,打算就这样糊弄过去:“我是没有青梅竹马,只有童年玩伴啦。不过,大家不都有过去吗?过去是不妨事的。”
“这么说来——”乔鲁诺话音一转:“没有青梅竹马,但是您也有很多过去了?”
…………?
克罗丽有几分诧异抬起头来,看到乔鲁诺正在对她眨眼。他祖母绿的眼睛在暖光下有些偏色,更像是暖融融的偏绿琥珀。与其让人觉得像少年,更让人稍微联想到往日他做猫时的猫瞳孔。她想到,他还是猫的时候,曾经也是在半夜,她和他说过回忆和噩梦之类的事情。
“克罗丽小姐从不主动讲自己的事情。认识您这么久,甚至都不知道您是哪里出生的。”在昏黄的温暖光照下,像是在对什么窗外的风景投以注目一样,乔鲁诺过分直率地注视着她:“工作的事情就算了,反正也要打牌,随便聊聊别的吧?要不然,我就要跟布加拉提告状说你说他闲话咯。”
……这是跟谁学的?啊,怕是跟她学的。像是被猫满怀好奇心的视线刺探到了一样,有些人还真是不会错过任何事情。在这样让她想起故乡的夜晚里,克罗丽心里五味陈杂,但她只能露出浅淡的微笑。她把自己的袖子挽起来,又无意义地放下去,没法轻巧地说出任何年长者派头的漂亮话来。
“……”最后,克罗丽把乔鲁诺洗好的扑克牌放到一边,格外坦诚地说了一句:“我不聊自己,太像炫耀了,我不喜欢。”
因为她回避关键的回答,乔鲁诺微笑起来。但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是个把耐心用在刀刃上的年轻人,他正耐心地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因为他不说话,克罗丽就接着继续说了下去。
“说我就算了,来说点别的吧——对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在哪里出生的吗?那就来讲讲我的‘家’吧。”
一边随便说着话,克罗丽一边从扑克牌堆上抽了两张牌。按照规则,这里应该有第三个人当荷官来发牌。但是既然没有,她就看也不看那两张牌,直接把牌盖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在盖牌时,有些唐突地,她突然说起了似乎与此完全无关的话。
“在侦破案件的时候,为了判断对方的心理,我常常得去翻阅一些有关嫌疑人过去的相关资料。”
“但我从来没有同情过他们。”
“我一直觉得,在审判某些罪行之前,先去了解当事人为什么会犯案,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这种事很愚蠢。所有人,都曾经有过别的选项,都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所有坏人,都不是一开始就是坏人。但尘埃落定,错误已经造成。知道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她分外轻快地耸了耸肩:“赌局总需要赌注吧?”
按照百|家|乐(Baccarat)的规则,每张牌都有相应的点数。9算最大,超过9就算0点。因此,手牌合计超过9点的人就会输牌。而在9的点数以内时,点数最大的人获胜。
“如果你赢了,我就给你讲点故事吧。”
“我就告诉你,我母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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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颗小小的蓝色星球。
在这颗星球上生活的人们,称呼自己生活的这颗星球为‘地球’。
地球上的人们过着非常普通的日子,一年四季、一日三餐、早上晚上,日子不好也不坏。有很多事情发生,但人们最终都能解决。直到有一天,科学家们发现,太阳正在膨胀。
实际上,太阳总有一天会膨胀的。太阳是一颗恒星,应该会在50亿年到60亿年以后才逐渐步入晚期。那时,太阳内部的氢元素已经消耗过多,核心发生塌陷,温度急剧升高,外壳的氢元素反而会因此燃烧膨胀——这代表太阳正在变成红巨星。接下来,它还会变成白矮星,变成中子星、黑洞或者黑矮星……但这一切都和地球没有关系了。因为在红巨星这个阶段,太阳就会膨胀到现在的200倍大,进而几乎毁灭整个太阳系。
地球要么会被太阳吞噬,要么会发生大气逃逸或者生物灭绝。总之,这样下去,地球绝对无法幸存。
人们预想到了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在他们的预想里,到了必须面对这种危机的时候,人类的科技应该早已发展到可以在宇宙中自由来去的程度。但很可惜,太阳并没有给人类太多时间。现在就是需要做出决断的时候了,而人类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人类开启了‘流浪地球’计划。
人类在地球表面建造了无数巨大的地球发动机,以其推力来强行让地球自转停止,然后再以其推力把地球推出太阳系。地球发动机是人类创造过的最大的建造物,大得能让脆弱一点的大陆板块都承受不了发动机制造的推力。在北半球,无数发动机的喷射造成的巨型光柱遮天蔽日。而在南半球,由于地球自转渐渐停止,人们必须一直面对太阳带来的光亮和恐惧。潮汐吞没了全世界一半多的城市,室外的温度高达七、八十摄氏度。所有人都生活在永昼般的光亮中,但很快,所有光亮又都离人们远去。星星黯淡了,月亮被推开了。春天、夏天、秋天、冬天都消失了,植被、动物、昆虫、鱼类也都灭绝了。太阳还很近时,地球发动机把地球表面加热得酷热难当。太阳远了,地球发动机的温度不够,严寒又笼罩了一片片大陆。人类无法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生产,人们只能选择舍弃地球表面,进入地面下的地下城生活。但是,地下城的位置,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人们不得不用抽签的方式,把一半多的人留在地面上等死。
到这里,地球甚至都还没有离开太阳系。
在人类的构思里,这个计划总共需要延续一百代人才能完成。而这个计划的每一步、每一部分,都是代价。无数人为此失去了生活和生命,甚至不知道这个计划到底能不能成功。
在最终离开太阳系的时候,人类对太阳说了最后一句话——
——‘谢谢’。
以这样一句话作为新时代的起点,人类带着地球,踏上了在宇宙中流浪的漫长旅途。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人类都是无法舍弃地球的。地球是人类的故乡,是人类诞生的契机。在这个宇宙里,有比无数个还要更多的星球存在。因此按照概率学,总会有至少一颗星球是有生命存在的。但是,对人类来说,他们所拥有的就只有地球。也许它在宇宙面前稍显逊色,但是,它对人类来说,就是在他们生命里能够发生的最好的奇迹——
——但是,在这以后,又发生了别的事。
不过今晚就先说到这里吧。
明天再来玩别的牌吧?乔鲁诺?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猫耳朵尖的[主JOJO]乌鸦小姐喜欢动物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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