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那是发生在很久以前,一次本该已经被你遗忘的事件,以及一个本该已经被你遗忘的人。

  1.

  ……

  那是一个微风吹拂,没有阳光,却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气流经过半扇拉开的窗户不断流入、流出室内,轻薄透明的白色窗帘时而被吹得鼓起,时而被吹到窗外。在窗帘第五次被吹起后盖在你的头上,挡住你看书的视线时,从右边的病床上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

  这家伙居然能忍到第五次才笑出来,真是难为他那浅得可怜的笑点了,你在心里冷哼一声。但与你丰富的内心戏截然相反的是,你在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面色严肃正经,一边将窗帘推回原位,一边翻过一页书继续看起来。

  啪。

  一个小小的包装袋越过你的手背,完美地落在打开的两页书之间。你盯着包装袋看了两三秒,然后面不改色地将书放到腿上,伸出两根手指夹着包装袋,侧头向右边病床上正盘腿冲着你笑的人投去询问的眼神——你认为那是询问,但显然,另一位当事人并不这么认为。

  “别这么看我,首席。这就是包饼干,你这眼神怎么像要扔□□一样?”青年哈哈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拿起放在床上的另一包饼干朝你晃了晃,“一包三片,不够这里还有。废寝忘食也没你这么干的吧?我说,你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以你的成绩,少看一天书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一甩手腕将饼干扔回去,随后拿起书继续低头阅读。饼干平稳地落在青年的病床上,就连包装袋上的标语都是正好冲着青年的方向。青年将两包饼干都拿在手里,他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你手中的书,然后轻轻一动手腕——

  啪。

  饼干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精准地降落在打开的两页书之间。你单手将书啪地一声合上,饼干一正一反地落在你的腿上,标语那面正好相对。你扭头看向右边病床上的青年,面色冷漠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人是铁,饭是钢。病号餐油水太少,我理解,换我我也吃不饱。正好我藏了几包饼干,分你一半。”青年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果不其然放着零星几包饼干,和你腿上的饼干是同一包装。你垂眸看一眼饼干,兴致不高地收回视线就准备重新拿起书。

  “不是吧,你真不饿?”青年问,“我寻思学校的必修课里也没有辟谷这一项啊,你这是首席的自我修养?”

  “不要管你不该管的事。”你打开书继续阅读,但就在准备翻页的时候,你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的视线依旧锁定在书页上,但你的语气却有些飘忽,“……我不饿。”

  “要我说,你这人真是别扭。”青年在听到你的回答之后轻轻哼了一声,他向后一仰,躺在了支起的病床床头上,“不就是一句‘感谢关心’吗,你说出来不就得了?非要跟个刺猬似的先怼人两句,‘我的事与你无关’‘不要管你不该管的事’……我说,你每次说话前都要先找个反义词,累不累啊?”

  “请不要过度解读我的意思。”你回答,语气平淡得就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

  “那你倒是先解读解读我的意思啊,首席。”青年侧过身子卧在床上,单手撑起下巴看着你,“我费这么大劲把你揍进医务室,究竟是为了什么?别说你不知道,我又不傻,就咱俩这近战能力,这差距,如果你不想,我就是掉一层皮也不可能把你揍成这模样。当然了,我不会道歉,咱俩这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青年话已至此,你终于肯彻底放下书,转头朝青年看了过来。你的左眼蒙着纱布,右侧嘴角下的伤口缝了几针,红色的药水在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伴随着扭头的动作,你脖子上缠着的几圈绷带出现了几道浅浅的褶皱。这样子确实有点惨,青年打量着你身上的处处补丁,忽然有点良心发痛。

  “你想怎样?”你冷冰冰地问。

  “不是我,是你。首席,你想怎样?”青年懒散地侧卧在床上,他伸手掀起病号服的衣角,露出腹部上的一片淤青,“你看,我用了各种登不上台面的招数才把你打成这样,可你作为咱们这届出了名的近战之王,却只给我造成这么点伤害。我可不信什么逆袭流,我没那个能力。现在这里就咱们俩,首席,你有话要对我说吧?现在不说,更待何时?”

  “学校明令禁止学生私斗。你可以不顾规定,但我不能。”你瞥一眼青年腹部的淤青,语气依旧冷漠,“至于你的伤,我是正当防卫,处分落不到我身上。”

  “别这么冷漠,首席,咱俩可是合作伙伴,过了命的交情。”青年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撕开包装后叼了一片咬在嘴里,“别看我这样,论看人,我眼光还是挺准的。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难得这次逮住机会,我得好好问问你。首席,你别老是跟自己过不去啊,把自己逼那么紧干什么?你得试着放松。”

  “你在分析我?”你露出一个有点挑衅的表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面朝青年坐在床上,随手将那两包饼干放回抽屉里,“有意思,我不知道你还修了心理学。”

  “不是心理学,你就当是我的人生阅历吧。进法奥斯之前的事了,我猜你也不感兴趣,正好我也没想说。”青年随手将拆开的饼干袋递给你,你这次没客气,直接将整包饼干都拿了过来。青年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现在不能说结论,就先从之前那次合作说起吧。你还记得那次合作吗?模拟意识上传的那次。”

  “记得。”你拿了一片饼干放进嘴里,浓郁的香味瞬间在唇齿之间弥漫,你似乎确实有些饿了。

  “虽然他们都说是我拖了你的后腿,但规则就是那样,同年级所有人随机匹配,我恰好遇上你,这谁也没办法。”青年说,“不过我也没拖你后腿,倒不如说,你应该感谢我。那次合作如果没有我,第一名的宝座就要被你们班那个谁抢走了……我想想,他叫贝拉米是吧?”

  “贝拉米不需要首席的名头。”你迅速咀嚼,又拿了第二片饼干放进嘴里,“他适合搞科研,据说已经内定去科学理事会了。”

  “嚯,那可真厉害。”青年从抽屉里拿出两包饼干,将其中一包扔到你的手边,自己则撕开另一包,“那你也得感谢我。最后选择救人质还是放弃人质的时候,如果没有我,你绝对就选错了。”

  “最后开枪的是我,我也没有收到你的任何指点,请你搞清事实。”你语气冷漠地说。

  “这可就没意思了,首席,你得诚恳,别不好意思。”青年慢慢伸出两根手指,“重度感染的人类,和轻度感染的构造体,咱们当时只能选择一个。谁都知道,作为人类,我们必须选择拯救人类。就算目标已经重度感染,救了也活不久,我们还是要选择救人类。”

  你一言不发地盯着手中的饼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个人类已经重度感染了,反正也活不下来,为什么还要救呢?相反,那个构造体不仅忠于人类,还是陪伴咱俩走完任务的NPC,他只是轻度感染,只要立刻带回去,获救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对吗?”青年闭上眼睛笑了笑,“可你要知道,人类是人类,构造体是构造体。我们是人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你依旧盯着饼干,饼干的浅黄色让你想起了那次模拟任务中作为指路NPC的构造体的发色。

  “道理不用我说,你是首席,肯定都懂。当时无论是你我,还是屏幕前监控任务进度的老师和教官,一定都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只要开枪击毙那个构造体,有一个人的重量作为支撑,另一边的人势必就能获救。”青年说,“我们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我知道当时你想做什么,我也想,但是我们不能那么做,老师和教官们还在看着。”

  “那你为什么不开枪?”

  “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开枪?”你抬起头,眼神严肃地看着青年,“当时枪放在我们面前,为什么你把开枪的人选让给我?”

  “让给你?”青年闻言,哈哈笑了起来,“你好好想想,首席,当时是我把枪让给你的,还是你一言不发率先把枪拿过去的?”

  “……”

  “你也不用感到内疚,我本来就没想拿枪。老师和教官们想看的是你,我只要帮你打好掩护就行。”青年见你面色严肃得有些吓人,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随手往你身上一扔,正好扔在你的胸口,“但你的问题不在这里。你不是想让老师和教官满意吗?你已经做到了,你开枪射击了构造体,救下了人类,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问题是,你记得你之后做了什么吗?”

  “……”

  “我听教官训完话,一出来才发现你人不见了。四处打听才知道,你跑到训练室去了。”青年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他举着手隔空用指尖描摹医务室天花板的形状,“唉,那个时候真吓人啊,反正我是要被吓死了。哪有你那么训练的?手脚负重翻倍,申请的训练强度也翻倍,训练室的压强你也申请加大……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是不是还要申请找个构造体当陪练?”

  你一言不发,面色有些窘迫。

  “你那是跟自己过不去,A班的。没有人说你做得不好,老师、教官、学员,你依旧是我们的首席。”青年说,“唯一不放过你的,就是你自己。”

  你闻言一惊,看向青年的眼神瞬间变得杀气凛凛,手中的饼干也被你捏成了两半,“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吗?”青年睁开眼睛朝你瞥了一眼,“因为我说对了。你以首席为目标要求自己,这是好事,但你的做法出了错误,怎么说呢……修炼是好事,但你不能走火入魔啊。好歹我们也是合作伙伴,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不认为你是我的合作伙伴。一次随机匹配而已,我遇上的可能是任何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把他当成合作伙伴。”你冷冰冰地说,“我不需要合作伙伴。”

  “话别说得这么绝,你知道吗,没有人能在世界上孤零零地活下去。现阶段,你需要一个人类当合作伙伴,”青年侧过头冲你眯着眼睛笑了笑,“而未来,你需要构造体和人类共同组成合作伙伴。”

  “……我不需要合作伙伴。”你依旧固执地坚持着。

  青年见状,故意夸张地呼出一口气,“好吧,既然你不需要合作伙伴,那你就当是听我这个病友随口胡说吧。对了,说到病友,今天中午来探视的那个美女是谁?她一进门就直奔你的病床,就差直接扑到你身上了,我在旁边尴尬得要死。”

  中午?你回忆了一下,随后说道:“贝拉米的妹妹。”

  “也是你们班的?我怎么没见过她?”

  “C班的。”

  “哥哥在A班,妹妹却在C班?平时也不见他们互相串班,兄妹关系不好吗?”青年说,“你那个贝拉米不会以有个C班的妹妹为耻吗?”

  “他们关系很好。我有一次在天台撞见他们一起吃午饭。”你面无表情地看了青年一眼,“收起你的八卦,B班的。”

  “不是吧,怎么还生气了?你喜欢那个妹妹?还是那个哥哥?”青年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凑到你面前装模作样地打听起来,“你知道其他班都是怎么说你的吗?学习机器,战斗机器,总之就是个机器。没想到我们的机器也会有春天?快跟你的合作伙伴说说,你喜欢哪个?你总不会兄妹通吃吧?”

  “请你离我远一点。”你眼神中略带嫌弃地将青年推回病床上,“感情问题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之内。贝拉米和加西亚都是十分优秀的人,C班不代表低人一等,法奥斯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长处。包括你,B班的,你不是自称看人眼光很准吗?”

  “当然,我看人眼光超准的。你看,你刚才不还因为被我说中心事而生气吗?”青年笑嘻嘻地避开你扔过来的饼干袋,“话说,我有一次在图书馆遇到你那个贝拉米了。我以为他一个书呆子,身高应该和我差不多,没想到居然比我高出半个头,长得也不错,有点小帅。”

  “贝拉米不是书呆子。”你说着,戏谑地挑了挑眉,“还有,麻烦你照照镜子,和你比起来,贝拉米可不止是小帅这么简单。”

  “看看,看看,这就是A班对B班的压迫。”青年夸张地做了个掩面的手势,“喂,说真的,你真不考虑感情问题?我看这兄妹俩都挺喜欢你的,你别耽误人家。”

  “你应该把心思多放在学期考核上。”你重新在床头靠好,拿起书翻到折角那页准备继续阅读,“我已经拒绝过加西亚了。至于贝拉米,我们只是互相欣赏。”

  “哦?”青年夸张地挑了挑眉,“A班的,说你是机器,你还真是个机器。对了,你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别告诉我是教材。”

  “小说。”

  “小说?你怎么搞到的?什么类型,爱情文学?”

  “科幻类。你的脑子里只有爱情吗?”你冷冰冰地瞥一眼青年,但之后还是缓和了语气说道:“纸质小说库存有限,我用连续三年的成绩第一才申请到进入馆藏的资格。你要是对爱情文学感兴趣,下次我帮你借一本。”

  “别,没兴趣,你还是自己借吧。”青年探头看一眼书脊上的名字,“你手挡住了,起开点。这书叫什么名字?”

  “《弗兰肯斯坦》。”

  “嚯,这名字听起来有点意思,有点科幻的味道。作者叫什么?”

  “雪莱。”

  “……喂,等等。不是吧,你怎么突然话变少了?你不喜欢别人打扰你看书?”

  “不是。你继续说,我在听。”

  “做事要讲究一心一意啊,A班的。”

  “……你想怎样?”你侧头看向青年,眼神中再次充满了严肃与冷漠,“我先陪你说话?”

  “不,是我陪你说话。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说到贝拉米兄妹?还不是为了缓和气氛,你看你刚才都紧张成什么样子了,剑拔弩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仇人呢。”青年伸手将小说从你手中抽走,他另一只手推着你的肩膀把你推回病床上,面带笑容地对上了你略带怒意的脸。

  “你还想说什么?”你微微皱眉,“我警告你,别以为我现在这样就不能揍你。”

  “是是,我知道,你是战斗机器,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我摁在地上揍。”青年摆摆手示意你不要冲动,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弗兰肯斯坦》的封面,随后难得严肃地盯着你的眼睛说道:“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那次合作任务之后,你为什么采取自虐式的训练?重点是自虐,你在跟自己过不去。”

  你眉心紧皱,“我训练关你什么事?”

  “首席可不能这样,你得把自己看明白了。”青年冲你指了指《弗兰肯斯坦》的封面,科学怪人异形的头部正好被青年的手指压住,遮住头部的怪人躯干部分穿着衣服,看起来就和常人无异,“那次合作任务的最后,开枪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你会那么痛苦?你觉得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所以想借加倍训练来惩罚自己?”

  “不是!”

  你猛地站起来,杀气腾腾地揪住了青年的衣领。然而话一出口,不仅是你自己,就连青年也愣住了。半晌,青年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丝毫不在意你的突然暴怒,缓和了语气向你问道:“哪里不是?我哪句说错了?”

  “……那不是错误的选择。”你咬了咬牙,语气有些发狠地说道,“我选择了拯救人类,绝对不是错误的选择。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可是要成为首席的人,连自己的内心都看不清吗?”

  “我只是……那个选择只是……”

  你慢慢地松开了青年的衣领。你从他手中拿走《弗兰肯斯坦》,然后目不斜视地绕过他走出了医务室。

  “我气的是自己做出了……违背心意的选择。”

  ……

  2.

  空中花园,支援部队下属的某间病房。

  躺在床上的人呼吸均匀,胸口伴随着每次呼吸浅浅地起伏。如果忽略尚未恢复血色的脸,那么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在熟睡的人,居然是在地面任务中身受重伤,并且出现了轻度帕弥什感染现象的灰鸦小队指挥官。

  “……以上就是灰鸦和突击鹰近期的动向,库洛姆汇报完毕。”

  金发白袍的构造体合上笔记本,这场面看起来像是洁白法衣的神父在为一名死者做祷告一样。库洛姆站起来,先将笔记本放到你的枕头边,随后抬手将你的输液瓶调慢了一些。他低头仔细端详你的脸,在确认你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之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轻轻叹了一声。

  你在上次的任务中重伤昏迷,伤势经过抢救,已经得到了稳定,只是需要接受后续治疗才能康复、苏醒。为了给你最好的休息环境,灰鸦和突击鹰达成一致,每天只派一名构造体过来探望。虽然库洛姆只是突击鹰的队长,但他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都留意着灰鸦小队的动向,每次轮到他来探望时,他都会向你汇报两支小队的近况。

  尽管他知道,这些内容你可能都听不到。

  “库洛姆先生?”见库洛姆闭着眼睛陷入了沉默,坐在病床另一侧的女性轻轻出声叫了他的名字。库洛姆立刻睁开眼睛,略微点头表示歉意。

  “那么,指挥官就拜托您了,加西亚小姐。”库洛姆说,“这段时间一直是您在照顾指挥官,十分感谢。”

  “没什么。在学校时,我没少受■■■■■的照顾,现在他需要帮助,我当然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加西亚站起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她略微欠身向库洛姆致意,黑色的长发垂在她胸前,挡住了她的五官。

  库洛姆打量着加西亚。他感到疑惑,因为你并未向他或者灰鸦和神威提起过加西亚这位熟人。但尽管如此,他依旧对不辞辛苦照顾你的加西亚表达了感谢,“总之,如果指挥官有苏醒的征兆,请您立刻联系我,我会负责联系灰鸦的各位。”

  “当然,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加西亚温婉地笑了笑,“时候不早了,库洛姆先生,您该回去了。我听说突击鹰小队明天还有任务,是吗?”

  “是的,明天我会和神威一起前往地面,继续追踪构造体提法。”库洛姆点了点头,“那么,祝您晚安,加西亚小姐。”

  “嗯,祝您晚安。”

  站在床边目送库洛姆走出病房,加西亚嘴角温和的笑容才慢慢消失。她绕到病床另一侧,从你的枕边拿起笔记本翻了翻,轻轻念着上面出现的名字。

  “丽芙、露西亚、里、神威、库洛姆……还有他们在汇报中提到的渡边、比安卡、七实、艾拉、卡列尼娜……他们全都是构造体。是你的构造体伙伴吗?现在陪伴在你身边的,就是他们吗?我听说构造体设有情感模块,按照人类的标准……我想,他们一定都十分心悦于你。”

  加西亚将笔记本放回床头柜的抽屉里,她松开笔记本、关上抽屉时,动作迅速得像是在扔掉什么脏东西。她坐到椅子上,从床头柜上拿起小刀,拔开刀鞘,“没想到你在构造体之中也这么受欢迎。这几天,我已经把他们的私心都看透了,在这方面,构造体无论服役多少年,也比不上我们人类吧……他们太容易看透了,就像情窦初开的小孩子一样。”

  加西亚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洗好的苹果,慢慢用小刀削皮,红色的苹果皮就像螺旋结构一样慢慢盘旋着落下来。如果你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深夜,寂静的走廊和亮着灯的病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人,以及一个被黑色长发遮住五官的、正在削苹果皮的女人,这场面太像恐怖片了。HttpS://WWW.hLχS㈨.CōΜ/

  “就像过去三年的我一样。”加西亚喃喃自语,“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哔哔——

  终端忽然响了起来,微弱的电子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加西亚急忙将苹果和小刀放到床头柜上,她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确认你还安静地躺在床上,这才小心翼翼地接通了通讯,轻轻地“喂”了一声。

  “是我。他还没醒吗?”

  “是,还没醒,也没有要醒的征兆。”加西亚压低嗓音说,“这些天我一直趁没人的时候和他说话,可他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不可能。重伤和轻度感染而已,这点小伤,不可能让他变成植物人。继续和他说话,加西亚。”

  “嗯,我知道。”加西亚回头看一眼,你依旧双目紧闭躺在床上。

  “阿西莫夫来过吗?”

  “来过,昨天下午来的。”加西亚说,“他给■■■■■做了生理反应测试,测试结果不是很好,■■■■■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

  见对面陷入沉默,加西亚小心翼翼地问道:“■■■■■……该不会真的醒不过来吧?”

  “不会。■■■■■的精神没有受创,□□创伤也正在愈合,如果一切顺利,他应该不出两天就能苏醒。”

  “……那就好。”加西亚松了一口气。

  “明天我过去一趟。”

  “嗯?”加西亚闻言一愣,“可你不是一直都避免和■■■■■见面吗?你……沉不住气了?”

  “……不是因为这个。研究室的助手跟我说,灰鸦小队的里今天来找我和阿西莫夫了。”

  加西亚拿着终端的手一抖,“里?那个分析型……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你慌什么?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被发现,更何况他还是构造体。你只负责照顾■■■■■,剩下的由我想办法。”

  “……嗯,好的。”加西亚点了点头,“你也别太着急。上次见你,黑眼圈都要掉到脸上了。”

  “我心里有谱。你去休息吧,加西亚,把门锁好……照顾好■■■■■。”

  “……嗯。”

  加西亚低声对着终端道了晚安,她慢慢靠在墙边,虚弱地叹了口气。而当她转身准备回到床边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迎面冲了过来。

  加西亚第一反应是回拨通讯,但是那道黑影的目标同样是她的终端。加西亚只感觉手腕一阵刺痛,终端脱手掉落。她看不清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有这个本事潜入空中花园的病房。她知道自己的身手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在被黑影击中失去意识之前,加西亚大声喊了你的名字,并且向身份未知的黑影喊道:

  “■■■■■……!求你别伤害他!”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坑言MSu的[战双]即便是主角也无法达成百分百有烟无伤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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