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契蹙眉,还没来得及说第二遍,闻父已经冲过来了。
耐心丧失的闻父大概是想要直接把闻灼拎着脖领子拽出去,然后个人训个人的孩子,但封契早有防备,瞬间回身,一把抓住了闻父的手腕。HttpS://WWW.hLχS㈨.CōΜ/
闻灼猝不及防,被封契和自己爹的样子给吓到了,他捧着狗,还有些没搞明白是什么状况,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站着的妈妈。
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见了妈妈严肃的脸。
陈女士对待闻灼多数情况下都是和风细雨的,他们家是典型的慈母严父,闻灼也从没让陈女士生过气,动过怒,这还是闻灼第一回见到他妈妈这样的脸色。
“闻灼。”还没等闻灼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呢,陈女士已经开口了,她的嘴角紧紧地抿着,冲闻灼高高的抬了抬下巴,声线发紧,像是拧紧了弦的古筝,每一个字都有崩弦的危险:“跟我出来。”
说着,陈女士就要走上来抓闻灼的胳膊,但没想到,陈女士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闻灼,封契就已经变换了个身形,又把闻灼挡到他身后了。
这下,哪怕是迟钝如闻灼也意识到不对了。
他整个人都被封契挡在后面,但这不妨碍他透过封契的胳膊看见闻父和陈女士的脸,他的父母站在半米开外,都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盯着他看。
闻灼的左手下意识地揪住了封契背后的衣角,他手心里的狗狗突然奶汪汪的喊起来,闻灼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无意识的缩紧,把狗狗都攥疼了。
小奶狗尖锐的痛呼就像是一声拉开战斗的号角,闻灼亲眼见到他爹动手了。
实不相瞒,闻灼跟他爹认识了十来年近二十年,对他爹的身手一直处于“久闻未见”的阶段,因为陈女士对于教育孩子这方面最底线的一条就是“不准打孩子”,但今天,闻父的底线破了。
虽然他打的不是闻灼,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最开始,闻父大概只是想把闻灼从封契的身后拽出来,但是封契挡在闻灼前面一步都不肯退,来回撕扯格挡之间,闻父没了耐心,一脚踹上了封契。
本来就是方寸地间,屋子也不大,封契一后退,闻灼就跟着后退,闻灼的后背都顶到了墙上了,避无可避的时候,陈女士突然爆发了。
“够了!”陈女士的音量飙的极高,有点歇斯底里的味道,瞬间在整个小屋子里炸响,把四个男人都镇住了。
“闻灼,你给我滚过来!”陈女士精心维持的优雅表面在此时彻底撕裂了,她踩着高跟鞋“笃笃”的走过来,打理的极好的头发都糊作一团,从封契的肩膀后扯着闻灼的脖领往外拽。
陈女士并没有多大力气,精致优雅的女人连手指甲都是细心保养过的,那指甲上面细细的贴着花纹,描着金边,平时连端个茶杯都小心翼翼,但现在,那十根没沾过阳春水的手指头正死死的揪着闻灼的脖领,扯着闻灼的衣服,尖锐的冲闻灼喊:“你给我滚过来!”
闻灼是第一次见到陈女士这样的表情,他有些被吓到了,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母亲一下,下意识地不敢反抗,但也不敢过去。
陈女士的样子太吓人了,简直比他爸爸发起火来还要吓人,闻灼不敢动,死死的揪着封契的衣角。
封契跟闻父胶着着,已经分不出来手去挡开陈女士了,只好让闻灼往他身后躲,闻灼被陈女士揪了两下脖领,被吓得小脸惨白,捧着小狗,躲在封契后面喊了一声“妈妈”。
就这一声“妈妈”,彻底引爆了陈女士的怒火。
“不要再叫我妈妈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陈女士的尖叫声一下子在闻灼的耳畔炸响,那声音尖细刺耳,尾音都破了,简直让闻灼的耳廓都跟着发疼。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教你读书,让你好好学习,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好前程,你呢?你就这么回报我!”
离得近了,闻灼才发现陈女士的眼眸都是赤红的,上面有血丝爬着,陈女士瞪大眼睛的模样看起来尤为渗人,她撕扯着闻灼的脖领,手里的照片硬角刮过闻灼的脸,把闻灼的脸刮的生疼,闻灼尚未反应过来,声线又惊又惧的问:“妈妈,我怎么了?”
陈女士抬高手就要抽闻灼的耳光,但奈何封契还挡在闻灼身前,闻灼一躲,这个耳光最终拍在了封契的肩膀上,这一耳光没落下来,但陈女士的尖叫声却直直的落在了闻灼的脸上。
“你怎么了?你看看你自己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我没有你这样同性恋的儿子!”伴随着最后半句话,那张被捏皱了的照片也被扔到了闻灼的脸上。
闻灼怔愣的用手指头夹起来那张照片,瞬间呼吸都跟着急促了。
照片上面的人是他和封契,他们俩滚在雪地上,在滑雪场里接吻,雪色的色调里,两个男孩的嘴唇挨着,眼睛里流淌着笑意,灿烂美好。
但是,这张照片上的笑脸被攥的已经变形了,可想而知攥过它的人有多用力。
伴随着陈女士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都跟着安静下来了。
男人和女人的情绪爆发永远都是不一样的,男人的爆发来的隐忍而又压抑,就像是此时,闻父和封父两人都像是沉默的火山,但陈女士却不一样,她像是一只挥动着翅膀的母鸡,尖叫声简直要把太阳吵醒,每一个字都像是黑板擦重重的擦过黑板,那声音呱噪的钻进闻灼的耳朵里,让闻灼的脸色越发发白。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以至于此时他的手脚都跟着发冷,他和封契在一起的时间太短,短到他甚至还没有有过“出柜”的念头,他还没来得及想过以后怎么办,现实就已经糊了他一脸。
闻灼整个人都被打击懵了,直到站在前面的封契回过身来,从闻灼的手里夹走了那张照片。
相比于闻灼来说,封契似乎也没被这个情景影响到多少,他拿着那张照片,像是拿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目光平静的扫过封父,扫过闻父,又落到陈女士身上,声线平和的跟陈女士说:“伯母,我和闻灼才确定关系没有多久,所以没和你们说过,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告诉您我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您先冷静一下,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吗?”
随着封契低沉的声音落下来,闻灼也多少恢复了些理智,他也想说点什么,但是肚子里转了好几下,屁话都放不出来一个,他甚至都有点不敢看闻父的脸,他唯一能做、敢做的,就是离封契更近一点,紧紧地挨在封契的身后,用自己的行为表示自己对封契的支持。
陈女士完全听不进去封契说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她这辈子最疼爱的儿子居然是个同性恋,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封家的孩子搞到一起的,这简直就是迎头闷过来的一个大耳光,抽的陈女士当场爆发。
“我自己的儿子,用得着你来说吗!闻灼,你给我出来!马上跟我回家,回家!”陈女士又上前去抓闻灼,她要把闻灼带回家,永远不再来这个地方。
她的儿子绝对不可能喜欢男人,不过是因为年轻,岁数小,分辨不出来喜恶,被封契给蛊惑了而已,跟她回家去好好待着,过几年就知道还是女孩子好了。
但封契牢牢地挡在闻灼的前面,他也不反抗,只是站在那,任凭陈女士怎么推怎么打都没动过地方。
“伯母。”封契的眼睑微微垂下来,低声提醒着眼前这个发疯了的美妇人:“闻灼已经成年了,他有自己的的想法。”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陈女士,陈女士骤然疯了起来,她一耳光抽到了封契的脸上,封契没躲,“啪”的一声,反倒将闻灼震懵了,闻灼还听见了陈女士的指甲挠过封契的冲锋衣的动静,听的闻灼心尖儿都一阵阵发抽,恐慌的抓着封契的衣服。
“我儿子才不是那种不听话的孩子!”陈女士尖叫起来,指着封契,像是看着罪魁祸首:“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这样!他是最听话的孩子,他怎么会这样!你毁了我的儿子,你毁了我的儿子!”
陈女士的声音在整个小屋里萦绕不散,屋子里的四个男人的脸都越来越难看。
闻灼两脚发软的站在封契的后面,脑袋也跟着嗡嗡的响,他在心里想,不能这样,他得说点什么,和封契在一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不能任由妈妈这样指责封契。
过了片刻,他终于鼓起勇气说了第一句话。
“妈妈。”闻灼从封契的身后走出来些,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陈女士,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抖,声线也很细,颤微微地落下来:“是我,我先喜欢封契,你不要这样说他。”
他其实还想跟妈妈道个歉的,他想说点让妈妈消气的话,但是一句话都想不出来,只好坚定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立场。
对于闻灼来说,这一句话大概已经耗费掉他全部的勇气和胆量了。
但对于陈女士来说,这一句话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教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她的骄傲,怎么能喜欢一个男人呢?
陈女士的脸一阵发白,她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脚下一软竟然差点摔倒,幸好闻父赶忙在她身后捞了一把,扶住了陈女士。
陈女士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闻灼,胸口剧烈起伏,甚至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阵喘不上气来的抽气声。
过了三五秒,陈女士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句:“闻灼,你说什么?”
好像这话有多大逆不道一样。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住了。
闻灼捏着封契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他的手指头都捏的发酸发胀了,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胸口处也跟着堵得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嗓子里挤出来一句:“妈妈,是我先喜欢封契的。”
陈女士是真的要站不稳了,她像是要晕过去了一样,闻灼想走过去扶她,又不敢,闻父倒是扶住了陈女士,但下一秒就被陈女士用力的推开了。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你让他上警校,你让他去军训,你让他去训练!这就是你好战友的儿子,你天天口口声声夸着的好孩子!”
闻父的脸已经很难看了,他平时就话少,生了气之后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紧紧地抿着,他握着陈女士的胳膊,一言未发的忍受着。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封父也不好一直在旁边站着,他沉着脸,倒是没有太激动,只是声线很低沉,语气也很严肃:“封契,先跟我回去。”
封契动都不动一下。
他太了解封父和闻父处理事情的方式了,简单粗暴,这一次如果他妥协了,那等着他和闻灼的就会是一系列的钢铁手段。
他倒是无所谓,跟封父相处的这十几年里,他早已习惯了这些,甚至他已经脱离出了封父的掌控,封父影响不了他什么,但闻灼就不一样了。
闻灼这样的脾气,真要是跟闻父回去了,等着闻灼的就是抽皮扒骨,一身软肉的小兔子,论獠牙还没他手里那只奶狗尖,闻灼天性顺从,被压迫了恐怕都不知道怎么反抗。
他是绝不会放闻灼回闻父和陈女士的手里的。
闻灼大概也没回去的意思,他紧紧地贴在封契的身后,湿漉漉的小手已经把封契的衣角给攥湿了。
他害怕这样的场景,害怕爸爸的责备和妈妈的眼神,他下意识地不想回去,不想面对。
见封契不理他,封父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现在处境很尴尬。
他从小就对这个儿子特别放心,虽然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儿子好像有点不正常,但是打从他儿子以最优异的成绩拿下了训练成绩之后,他也就没管过太多了——在封父的眼里,封契早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他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意,从不服输,特别是成年之后。
他家儿子从小对女孩子就不感冒,封父倒是听封母念叨过两句,但是他们从没想过封契居然会这么胡闹。
退一万步讲,封契要是跟别人去胡闹的话,封父还不至于这么尴尬,但他没想到,封契会跟闻灼凑到一起去。
闻灼是闻家唯一的一个儿子,可以说得上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陈女士很珍重这唯一一个儿子,所以,当今天,周家那个小子把照片拍给他们的时候,封父的心都跟着颤起来了。
再一看闻灼和封契的相处模式,封父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暗暗猜测了,先下手的肯定是他家儿子,他现在面对闻父和陈女士的时候有一种自家猪拱了别人家白菜的心虚。
“封契!”封父低声吼了一声,但他心里知道他拿封契没办法,正想放点场面话,先稳住局势的时候,陈女士突然放声大哭。
“我没你这个儿子!”这话是跟闻灼说的,说完之后又狠推了闻父一把:“我们明天就去离婚,离婚!”
说完,陈女士踩着高跟鞋,“啪啪”的走掉了。
清脆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了闻灼的心头上,陈女士走的时候他心慌的几乎想要追过去,但闻父恰好一个眼神过来,一下子就把闻灼给钉死了。
闻灼很难形容闻父现在是什么眼神,失望,冷漠,还带着一丝丝厌恶,直直的扎进了闻灼的心里,在那一刻,闻灼的心脏都跟着停跳了,他突然间意识到了,闻父在这一刻,似乎已经不把他当成儿子看了。
闻父很快也冲出去了,大概是去找陈女士了,封父脸色阴沉,看样子是想跟封契说些什么,但是封契压根没分给封父一个眼神,他全部精力都落到闻灼身上了。
闻灼打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很白,到现在,他眼神都跟着发虚,脚步发飘,往哪里一站,冷汗都顺着额头往下掉,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虚的像是能随时晕倒一样。
“闻灼?”封契从闻灼的手里把狗拿出来了,塞进了自己口袋里,闻灼现在也顾不上狗了,他脸色苍白的很,被封契一拉手,一抬头,嘴唇都跟着发白。
封契看的心里发疼,捏着闻灼的腰把闻灼往外带,临出门之前,封契想起来什么似得,回头问封父:“爸,照片哪来的?”
被晾了许久的封父抽了抽嘴角。
又想抽儿子了。
不过这时候抽儿子恐怕不太行,封父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时候抽封契,容易引起反噬。
“我知道了。”封契在问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隐约猜到答案了,封父的表情也给了他回应。
他冲封父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反应,然后直接把闻灼抱起来,带出了小屋里。
闻灼再被抱起来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他一昂头,正看见夜幕下的封契的脸。
封契抱着他,走在昏暗的夜幕下,头顶上是闪烁着的星光,封契的右脸微微有几丝指甲刮过的伤痕,闻灼看了一眼,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这应该是陈女士的指甲刮的。
“封契。”闻灼才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两个字,封契正好听见什么动静似得回过头,闻灼也跟着看过去,他只看见了一团黑。
“怎么了?”闻灼无意识的抓着封契的衣角问。
封契把车门打开,把闻灼放到了副驾驶座上,替他系好安全带,然后上了驾驶位。
他们上车的时候,闻灼看见了远处他的父母在一间房间门口纠缠,他下意识地昂起脸往那边看,然后脑袋上一重——封契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担心。”封契宽厚的手掌揉着他的后脑,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卷进他的耳廓:“过几天,等你父母冷静了些,咱们再去看看他们,好吗?”
闻灼被他捏了一下后颈,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
“嗯。”他舔了舔发干的嘴皮,手指无意识的挠着膝盖,恍惚间像是有些后悔,他粉嫩的小嘴动了动,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侧头看向封契,问:“我们,我们的照片怎么会到在这里?”
看样子好像还是偷拍的。
眼看着闻灼的小脑袋瓜终于重新动起来了,封契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还以为闻灼会直接把这茬儿给忘掉呢。
“不仅照片在这里,罪魁祸首也在这里。”封契用下巴点了点车门外的漆黑,声线低沉的问闻灼:“我打算带你去找个酒店住一晚,以后估计都不会回来了,再出去之前,这个小尾巴我想扫一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闻灼听得朦朦胧胧,隐约明白了封契的意思,他点了点脑袋,准备跟封契一起下去。
但封契却改变主意了,他觉得一会儿场面太血腥了,给闻灼看不好,就把狗放在闻灼手里,揉了揉他的脑袋,跟他说:“在这儿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闻灼就又点点脑袋,乖乖的坐着。
但是临下车之前,封契又后悔了。
他摩擦着方向盘,想,今天不打周扬这一顿,以后可能就碰不上这种机会了,因为周扬一定会躲他躲的远远地,可是现在,闻灼就这样乖乖的坐在那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封契又实在是走不开。
说闻灼现在是乖,其实不如说是有点懵,今天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让闻灼猝不及防。
那样多鲜明的情绪爆炸在空气里的时候,闻灼的脑袋开启了自我保护,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受伤的孩子,对伤痛的感知度并不明显,他日后可能会很疼,可能会慢慢的反应过来这种疼痛,但他现在却很迟钝。
他呆泄的坐在副驾驶上,脑袋里是一片昏沉的空白,封契临走前把狗放到了他的手里,那只狗今天也不好过,睡的正香就被折腾醒了好几次,现在大概已经彻底醒了,正趴在闻灼的手掌心里面轻轻地舔。
狗狗舔了他好几下,闻灼才意识到封契没有走,他侧过头看封契,用眼神询问封契为什么不下去。
晶莹剔透的黑色眸子就这么看着他,看的封契一阵心头发软,彻底放弃了下车暴揍周扬一顿的念头,而是开车往市里面走。
封契本意是想带着闻灼找个酒店住的,但是他转了两圈也没找到酒店,而坐在后座的闻灼却已经小脑袋越垂越低了,一直呆呆的盯着自己手心里的狗看。
封契看的一阵心疼,也顾不上找酒店了,干脆找了个地方随便停下来,然后开起暖风,拉着闻灼直接在后座躺下了。
他现在想好好抱抱闻灼。
悍马的后座很宽,封契的座位里自带小毯子,封契拿小毯子把他和闻灼一起包起来,把狗扔在了副驾驶,专心专意的抱着他家的小兔子。
闻灼被他扒掉羽绒服,抱着塞进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刚才坐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但现在一抱上,封契才发现,闻灼身上早就被一层冷汗浸湿了,他伸手一摸冰凉凉的。
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崽子也不出声。
闻灼其实怪能忍的,他天生就是个顺从的人,今天闻灼站出来的时候,封契觉得自个儿的心都是烧起来的。
封契捏着闻灼软乎乎冰凉凉的腰,看闻灼的眼睛一直在眨巴,低头吻上了他的眼皮,问他:“在想什么?”
“我有点后悔。”闻灼一开口就是细细软软的小声调,却把封契说的心里一紧。
他的手攥着闻灼的腰,唇尖来回舔过牙缝,半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觉得胸口处一阵阵的戾气翻滚,他的手忍不住用了几分力道,恨不得把闻灼揉到身体里面。
现在后悔,是有点晚了。
“我刚才应该跟你一起下去的。”闻灼的两只手揪着封契的半截袖,小嘴一撇,有些不高兴的说:“这回不打,以后就打不到了。”
封契微微挑眉,胸口处的戾气又散了,心情又立刻好了起来,他捏着闻灼的肉,低声安慰他:“打得到,周扬比咱们低一届,等他高考,还是要考警校的,全国范围里,A市警校是最好的,不管是培训还是师资力量都是顶尖的,从A市出去的,机会也最大。”
闻灼听了一会儿,抬起小脑袋,在封契的胸口上蹭了蹭,低声嘟囔:“他也太坏了,我们现在还能折回去打他吗。”
闻灼实在是搞不懂,周扬为什么偏偏跟他过不去,以前就莫名其妙的找他的茬儿,现在居然还拍照给他的父母。
他越想越恨得慌,恨不得狠狠地踢周扬两脚。
察觉到闻灼不安分的小脚,封契夹住了他冰凉的脚,揉着他的后脑勺,低头亲了他一口:“现在回去来不及了,估计人都进屋里睡觉了,不过还有机会,下回我碰见他,我就把他捆起来,让你踹他。”
闻灼在他的胸口处拱了两下,说:“那得把他捆好久,我要踹好多下,还要放狗咬他。”
封契想起来柯基那小短腿,觉得如果真的把周扬吊起来的话,柯基跳起来恐怕都咬不到,但他还是很认真的点头赞同:“对,让二狗子咬他的屁股,把他屁股咬烂。”
闻灼被封契哄的高兴了,小脸上的低沉和失落没那么明显了,窝在封契的怀里笑声嘀咕着什么,闻灼的耳朵凑近了,他却不说话了,只是撇着小嘴儿,看起来好像又不高兴了。
闻灼脸上的小表情一向丰富,喜怒哀乐也很明显,封契搓着他的小脑袋,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耳廓。
“睡吧。”封契在他耳边说:“宝宝。”
闻灼把脑袋拱在封契的怀里,闻着封契胸口处热乎乎的味道,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闻灼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悍马的后座虽然很宽,但是座椅有些硬,坐着还挺舒服,但是躺下来睡得久了身上的骨头就会疼,闻灼睡得身上都麻了,一醒来,他挠着胳膊翻了一下身,才一动,就又被人拖回了怀里。
闻灼睁开眼,发现封契的下巴正垫在他的耳侧,沉沉的窝在他旁边睡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闻灼一动,封契像是也要醒,闻灼立马就不敢动了。
彼时应该是早上六点多,天边微微破晓,他跟封契俩人窝在后座上睡觉,因为在车里,所以只有浅浅的日光照耀进来,大部分光线都是昏暗的,封契的脸在这样浅浅的鱼肚白的日光里,沉沉的睡着。
闻灼看着这张脸,视线划过封契脸上那几条痕迹,脑子突然一阵清明,他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脑子里突然十分清楚,他把昨晚每一帧的画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现在想起来那些,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昨天都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他对其中的滋味儿并不是十分通透,睡了一觉醒过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现在跟封契不仅被迫出柜,他好像还被...撵出家门了?
陈女士当时撕心裂肺的“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仿佛历历在目,闻灼的心口处抽痛了一下,又想了想昨天的事情,一阵阵烦躁后知后觉的冒上了胸口,沉甸甸的压着他,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有些恐慌,还有些茫然。
他对未来的设想一向很模糊,从来没有一个坚定的目标,他一直按照父亲和母亲的想法在走,而现在,他才突然发现,除却了他的父母,他的人生中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想到这儿,又想,不,他还是有的,他有封契。
闻灼忍不住又一次抬眼看封契。
封契还在睡,挺拔的鼻线,深邃的眉眼,怎么看怎么好看。
闻灼看着那张脸,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他本来是很担心,很恐慌的,感觉自己像是突然一步迈进了一个未知领域,连前进都不会,但是他一想到封契,又觉得自己一下子有了方向。
只要有封契的话,应该...不管是怎么样的未来,都可以吧?
闻灼想着,忍不住凑封契近了点,贴到封契的脸上,小小的亲了一口。
这一口下来,封契似乎要醒,眉头微蹙了两下,看的闻灼马上闭眼装睡。
哪怕跟封契连那种事情都干过了,闻灼的小性子还是放不开,说起来,他还是第一回偷亲封契呢。
虽然已经亲过好多次了,但闻灼还是觉得一阵心尖发软,本来有些沉闷的心情也跟着舒坦多了,他本来还想偷亲一下的,但封契醒了,突然睁眼了。
闻灼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封契就笑着亲他,咬他的下巴,咬他的耳垂,捏着他腰间的软肉,问他:“小骗子,还不睁眼?”
闻灼就不睁眼,被封契挠腰挠痒了,就拿脑袋在封契的胸口处一阵乱撞,俩人笑闹的时候,副驾驶上还冒出来一阵狗叫。
封契本来是不想搭理那只狗的,倒是闻灼突然记起来这只狗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过,别说粮了,水都没喝上一口,他赶忙去推封契,把封契从旁边推起来,支使封契去把狗抱过来。
封契:人不如狗.jpg
从后座上爬起来后,封契先帮着闻灼穿上衣服,又把狗和狗粮以及水全塞给后座上的闻灼,他自己爬到前座去开车。
封契打算直接开车回A市,A市和S市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坐飞机和开高速是一样的时间,他们还带着一只狗,不方便坐飞机。
闻灼全然不知道封契的打算,他正在哄狗。
小狗狗饿的狠了,吃的很用力,把狗粮和闻灼托在掌中的水全都舔的精光,闻灼有点担心,还问封契:“狗狗吃这么多会不会噎到啊?”
封契越发觉得这个狗真是个祸害,闻灼吃饭时候都没管他会不会噎到,现在反倒去管一只狗了。
喂饱了狗粮还不够,闻灼又重新躺下,然后让狗趴在他的肚皮上,一直从狗的脑袋撸到狗尾巴尖儿,撸着撸着,闻灼突然反悔了,跟封契说:“要不然,给他起名叫封二狗吧?”
封契开车的手一顿,觉得“疯二狗”这名这狗还不太配——跳起来都咬不着人家的屁股,疯也疯不到那里去,不如叫奶二狗,但他纵着闻灼,就昧着良心点头:“封二狗也不错,学名疯狗,小名二狗子。”
闻灼也觉得很有道理,他捻着狗狗的尾巴尖儿,低声跟狗狗说:“你长大以后要孝敬你爸爸,不然就把你炖了吃肉。”
小奶狗吃饱喝足,趴在闻灼肚皮上哼了两声。
封契开车上高速的时候发觉后面没声了,他抬眸顺着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正看见闻灼抱着狗,卷着被子,呼呼的睡着了。
狗睡得香,闻灼睡得也香,两个小玩意儿一闭上眼就没动静了,封契的唇角微微勾起来,开车的速度都更快了些。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赶紧开车回去,把闻灼和狗一起塞进他的小窝里,跟他一起待着,让闻灼每天都能从他怀里醒过来。
等封契拉着闻灼到家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闻灼正好幽幽转醒,他抱着狗崽子,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幽怨的盯着给他开车门,拉他上楼的封契。
封契挑眉看他。
“我不去。”闻灼刚睡醒,头发炸成一团,抱着只小奶狗,哼哼唧唧的跟封契翻旧账:“你上回说了,我再敢进你家的门,你就把我撕碎了喂狗。”
封契轻啧了一声,又一次感叹闻灼翻旧账的能力。
这小崽子,不去算账可惜了,这小算盘让他扒拉的,他能从去年的事儿记到今年。
“把我撕碎了喂狗。”封契伸手,把闻灼从后车座里抱出来,抬手关车门,然后把闻灼抱在怀里,一路抱上了楼。
闻灼也已经习惯了没腿的日子,窝在封契怀里懒洋洋的窝着,他怀里的狗跟他一个样子,一人一狗都全靠封契带进了门。
封契开门进来,随手关上门,一路把闻灼带回到卧室里面,让闻灼好好回床上躺着,顺手把狗拿下来丢到了客厅里,让这只狗自己乱爬,不要打扰到他们俩腻乎。
闻灼可不想跟他腻乎,一到了这张床上,闻灼就开始哼唧,一会儿说他不该进门里他应该在车底,一会儿说他倦了累了疲惫了,叫封契把他丢出去。
封契最开始还哄着,被闻灼惹急了,就把闻灼袜子扒了挠闻灼的脚底心,闻灼被他挠得嗷嗷叫,趴在床上一个劲儿的躲,躲不过了就跟封契求饶,抱着封契的腰让封契停手。
其实闻灼还挺想挠封契的,但是封契不怕挠,他身上没有痒痒肉,闻灼又是抓又是挠,没把封契挠痒,反倒把封契挠的呼吸急促,再这么闹下去,是挠痒痒还是挠别的可就不一定了。
闻灼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嘴上嚷嚷着要去看看狗,实际上是怕封契把他摁这儿吃了。
眼见着闻灼都要跑出卧室了,封契又把人拎回来,丢到洗手间里面,让闻灼洗干净了再出来玩狗,又蹲在柜子前面给闻灼找洗漱用品,他这儿没有闻灼能穿的衣服,就让闻灼直接穿睡袍,说一会儿再去给闻灼买。
前天晚上到今天,闻灼一次澡都没有洗过,他自己身上也不舒服,只是一直都没提,被封契丢进来了,他还委屈巴巴的从洗手间探出来个脑袋,问封契:“你是不是嫌我脏了,不喜欢我了,觉得我是臭小孩儿了?”
封契当即放下了手里的柜子,洗漱用品也不找了,直接转头就脱衣服,说要亲自把臭小孩每一根脚趾缝儿都洗干净。
臭小孩儿哪儿还嚣张的起来,被封契吓得嗷嗷叫着关门,缩在门里面哆哆嗦嗦半天没敢脱衣服,洗澡的时候更是提心吊胆,生怕封契直接闯进来,但等他洗好了,裹上浴袍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封契在厨房做饭。
闻灼从洗手间出来,他连个鞋都没有,就直接踩在地板上,把地板上踩出两行湿漉漉的脚印,他一路走到厨房门口,在厨房外面看封契做饭的背影。
他一边看一边紧紧地把脚趾头蜷缩起来,想,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嘴上说着要跟你一起洗澡,背地里都跑去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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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网站即将关闭,下载星星阅读app为您提供大神宇宙第一红的小兔子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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